第九十一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1/2)
寺里香火稀疏,青灯在佛像前迎风摇曳。
白袍老僧双手伸进银盆搓洗。
蒲团行列排开,俯首十馀人。
其中三个交头接耳。
「马爷……这不对劲吧。」
「我咋跟你们说的?君子当有龙蛇之变!」
「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
「头发胡子还能长回来,脑袋掉了就光剩碗大个疤。改换容貌,穿上僧衣,既躲官面上的通缉,也避开咱们这麽多年结的仇家,何乐而不为。」
「不是……您说带我们来投奔旧交,没说投奔的是和尚啊!」
两个跟班还想争嘴,但已无力回天,老僧站到了马捕头身后,割下他乱糟糟的头发……
剃度过后,三个秃驴听了半晌的经,中午与众僧同去斋堂,端起饭碗的瞬间,一切悔恨烟消云散,只剩些对未来的迷茫。
「马爷,咱们就这麽住下吗?听经念佛……连女人也不玩?」
「哎……」马捕头慢悠悠放下碗筷,「罪过罪过,两位师弟,皈依了我佛,言语怎还如此粗鄙。还有,你我之间,不该这样称呼。」
「马爷您姓马……宝马的马,不是牛马的马。我们不称您马爷,那称什麽?」
「我是你们的师兄呀,阿弥陀佛。」
两个师弟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同时腹诽道:不愧是马爷,入戏快,入戏深。
「师兄,庙里没玩乐,没酒,也没女人,这谁受得了啊!」
「师弟莫急,我们投奔寺庙,初来乍到,先老实待几天,至于钱银丶酒肉丶美人,不差一日两日的。这座寺非同寻常,在此山中当和尚,若论滋润,不亚于外头的小官小吏。」
马捕头说着,夹起一块豆腐,「你们闻闻这斋菜用的油,再尝尝那亮晶晶的大米饭。」
二人吃了几口,立时明白了马捕头用心之良苦,「香,太香了!咱在腚衍镇哪吃过这麽好的米?」
三秃如风卷残云,扫空盘中菜,搓着肚子移步连廊,品着晚甘侯,赏着山中景。
丹霞秀丽,草木苍翠。
野花争先绽放。
离开了世俗纷争,马捕头心头清静。
他回顾起在腚衍镇打拼得到的一切,回顾起短暂同谋的蛇妖,回顾起女都尉的阴森残暴……
前尘往事,随檀香飘入云间。
此刻的他稍有感悟,大概明白了「放下」二字在禅修中的意义。
参禅打坐休憩了几日,一名大和尚冲马捕头三兄弟吆喝,「鸣空,鸣远,鸣亮。今日随我下山办事,带上家伙。」
这大和尚,正是马捕头早年故交,法号鸣海……
……河道与九曲溪交汇之处,建了简单的船埠和水上驿馆,均为民间的商驿,旁边还搭了些小屋,挂起牙行牌匾。
外来客商进武夷山,几乎接触不到茶叶源头,必须挑选牙行牵线,经牙人之手,被多宰一刀。
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牙,就在百姓厌恶憎恨的行列之中。干这行的,空手套白狼,两头吃回扣都算慈悲了。
下手狠的牙行经营茶叶生意,能一头凭空炒出天价茶,一头压茶价逼死农人。
因为茶叶利高,是个好买卖,武夷山周边乃至建州城里的商人,是人是鬼都想来插一脚。
所以时有纷争,甚至武斗。
今日,几名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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