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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十八娘腿脚酸软,扶着墙硬撑着站起身,倚在门边破口大骂:“算盘精,我与你势不两立!”

    百年一遇的满月奇观,京城自酉时中便热闹起来。

    宫阙钟鼓之音散入坊市间,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映出无数设案摆果的忙碌人影。

    酉时一到,徐寄春策马出宫。

    一位门郎目送他远去,低声与同伴道:“徐大人每日上值来得晚,散值抢着先,却无一日误时,真乃奇人!”

    徐寄春到家时,十八娘正对镜绾发理妆。

    只是,那发髻梳了又拆,拆了又梳。

    折腾半晌,她重重叹了口气,将原本的望仙髻三两下挽成了个寻常单髻。

    饶是如此,徐寄春一进门便摇头晃脑吟哦一首,而后亲手为她簪花添妆,口中夸赞不绝,句句不重样。

    十八娘被哄得娇靥生霞,羞得说不出话。

    “跟天仙一样。”

    “这发髻,会不会有些……太过简单了?”

    “大道至简!”

    东厢房顶,黄衫客慢悠悠抿了口酒,眯眼望向远方,高声吟道:“绿豆圆溜溜,王八直勾勾。只要对上眼,咋看都顺眼。”

    “走了,去城楼赏月,这里留给鹤仙。”

    “来了来了。”

    戌时中,一轮圆月破云而出。

    大得近乎迫人,圆得毫无缺憾。

    起初,十八娘与徐寄春坐在竹榻上赏月,相偎无言。

    悬在榻边的双足随树影轻晃,时不时脚踝勾缠在一处,便笑作一团。

    后来,虫鸣远了,月亮近了。

    清辉漫过人间悲欢离合,裹住两个相拥的身影。

    亥时三刻,月色再次照过来,先前相拥的两人,此时已成并肩躺下的一双。

    据说,横渠镇素有习俗。

    月圆之夜,卧而观之;心中所念,皆可成真。

    十八娘近来痴迷四方旧俗,自然听话躺下。

    身后的徐寄春挪动身子挨近她,手顺势搭在她的腰侧。

    渐渐地,那只手变得不安分。

    先是徐徐上移,轻车熟路地摸到裙边系带。

    指尖轻捻,那结便散了。

    碍事的裙裾随那只手落到腰际,又飘然垂于锦衾之外。

    他的手下移,顺着那道细窄缝隙,一点点极轻极缓地游移。

    “你果真没安好心。”十八娘轻嗔一句。

    “你赏你的月,我赏我的月。”徐寄春轻咬她的耳垂。

    “左邻右舍,房顶还坐着鹤仙,你真不知羞。”

    “我打听过了。周遭四户,三家去了城外赏月,剩下一家老翁耳听聋聩,敲锣打鼓也惊不着。鹤仙……我昨日便与她说好了,今夜她会在后面的房顶,替我们望风。”

    “……”

    十八娘扭头瞪了他一眼,继续赏月。

    那只手越发放肆,克制地试探转作不轻不重地推进。

    沿街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十八娘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徐寄春的脸由远及近,直至完完全全,填满了她的一双眼眸。

    两双曾阅尽天地的眼睛,此刻窄得只容下彼此。

    竹榻晃了起来,天边月影也跟着晃了起来。

    子时,坊口的爆竹炸响。

    烟火明灭间,十八娘溢出第一声压抑许久的细碎喘息。

    月上中天,反倒远了些许。

    攻守之势已然易位,此番轮到徐寄春去赏那轮晃荡的明月。

    第二日,十八娘在纸上如是写道:五月望日,月圆如璧,徐子安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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