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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为他唉声叹气,知道他心有郁结。

    把生死的念头写下来,有时候其实是挣扎着在向人求救。

    可江砚舟通通都没有。

    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

    大家都觉得他像个谪仙,云淡风轻高居仙宫,是看破红尘的释然。

    但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随时都能轻飘飘地坠下去,无声地摔个粉身碎骨。

    他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甚至如果哪天他真的坠下去,也没人会发现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江砚舟眼中从来没有过自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病入膏肓绝非一朝一夕。

    心病要是一句话就能劝好,也不会有人哭诉无药可医。

    还是头一回屋子里点着炭火,但萧云琅却冻得四肢发寒。

    他不说话,屋子里就显得格外安静。

    火光投射的影子好像皆是虚假。

    可一切都是真的。

    萧云琅发现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砚舟被暖烘烘的炭火烘得有点昏昏欲睡,白天本来就累,晚上又被刺客一吓,安神药的劲儿带着疲惫反扑上来。

    江砚舟眼皮沉了沉,抬起手臂搭在桌上,撑着脸颊,带了点鼻音:“那些刺客……”

    萧云琅胸腔内装着山呼海啸,撞不出去,正让他自个儿翻腾,他看着江砚舟昏沉的模样,深吸口气,掐了把手心。

    “我先不走,你去睡,有事明天再说。”

    江砚舟迟钝地点点头,揪着身上披着的衣服,晃着步子往床边飘,躺下沾着枕头就合了眼。

    萧云琅走到床边,烛火在他深邃的眉骨下映上阴影,他低头看了会儿,伸手给江砚舟掖好了被脚,熄了烛火,转身出去了。

    桌上的面具被他扣回了脸上,冷硬地覆盖了太子殿下所有表情。

    他跨步走到屋外,在屋子里压抑半晌的呼吸此刻变得沉重无比。

    储君沉默的威压让周遭一片寂静,众人纷纷低头,不敢逼视。

    好半晌后,萧云琅才重新动了。

    他冷声道:“拿纸笔来。”

    他本打算来看江砚舟一眼就走,但出了刺客的事,他决定先留在这边。

    要给风一写信,从明天起伪装太子还在车队的假象,就说太子骑马腻了,改坐马车。

    他还要给慕百草写信。

    江砚舟病了,不在身上,在心里。

    幸好他发现了,幸亏他发现了。

    一定还来得及。

    萧云琅说过会治好江砚舟,那么不管是身病还是心病,太子都要管到底。

    *

    出门在外,还要赶路,江砚舟知道不能按照自己在太子府里的起床时间来,那样就太晚了。

    因此他吩咐过风阑,到了时间就来叫他。

    可到了时间,风阑没来。

    他不来,江砚舟自然也没醒。

    也就不知道自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给抱上了车。

    马车本该颠簸又晃悠,但有人给他靠着,当了他的垫子,还知道用力撑着哪儿能让人靠得更舒服,

    于是颠簸感没了,只剩下如飘在云端的晃晃悠悠,缓慢又舒适。

    江砚舟窝在温热的地方睡得很沉,梦里还有淡淡的木香,干燥、淡雅又沉稳,令人安心。

    江砚舟蜷了蜷。

    ……像萧云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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