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丶调教
关於钱,婷婷一直疑惑。克莉丝汀整天闲游——说是自由撰稿人,也没见她撰过稿,或者为截止日期发过愁——钱却源源不断。家里的装潢丶她的衣着都不菲。还带着婷婷胡吃海喝。婷婷工作了几年,也节省,却只有少量存款。婷婷的结论,是伊万的工资全让克莉丝汀花费了。事关人家夫妇的财务,婷婷虽然好奇,绝不想动问。
怎麽打理自己那点存款,婷婷倒是问过克莉丝汀。克莉丝汀跟她说起了魏玛共和国。当时通膨多厉害,一块面包几千亿克鲁纳,人们拿钞票当墙纸。还有勤勤恳恳一辈子的老法官,因为退休金贬值,住进了贫民院。
「所以不能全买长期国债,」克莉丝汀总结说,「通膨一来成废纸。」
「我搞这些没经验,要不你帮我打理?随便买点股票丶证券?」
「绝对不行!」克莉丝汀说,「没有比这个更能摧毁我俩的关系的了。」
婷婷惊讶於自己对克莉丝汀的信任。如果她在行骗,婷婷已经中招了。
「那还用说!」克莉丝汀得意地说,「先用色诱,把本来喜欢男人的清纯少女掰弯;再用食诱,多喂几碗西安牛肉面;再用话诱,滔滔不绝地谈人生,谈感情。再谈理财,水到渠成!你可以跟这几万块钱说再见了。我的小蝌蚪,你这麽傻,我真想找个赚钱的工作,或者继承一笔遗产,把你养起来!」
谈到工作,婷婷挺无奈。离开那家科技公司之後,她不确定该做什麽,在酒吧对付,一晃一年了,仍在倒酒。「我都不喜欢喝酒。」问克莉丝汀,哪种工作更合适,她说:
「工作其实都差不多。薪水足,工种和同事可以忍受,就行了。」
「举例说,哪种工种和同事可以忍受?」
「比如说,嫁个合适的男人或女人,当家庭主妇。」
「当主妇!」
「是的。」克莉丝汀没有说笑的意思。
「这样的话,多年的女权运动丶女性独立丶同工同酬,闹到底,还是当主妇更适合我们?」
克莉丝汀笑而不言。婷婷又说:
「我大学学计算机,读文学名着,然後不远万里跑到美国,只为嫁一个汽修工,定居底特律,给他做饭丶生孩子?」
「不是说所有女人都要当主妇。我是说,好多工作还不如当主妇,没必要纠结。」
婷婷从没把克莉丝汀跟家庭主妇联系上;细想想,她也是主妇,一位洒脱的丶谙熟时代的规则丶对谁都不弯腰的主妇。婷婷问:
「当主妇的话,怎麽选雇主?」
「选尊重你丶服从你丶信任你理财的。包括汽修工。」
「那麽爱情呢?不要彼此相爱,白头到老吗?」
「彼此相爱的,是情人。汽修工对名着不感兴趣,可以跟情人聊。」
「有没有人走运,选到了彼此相爱的人?」
「肯定有。可谁又能这样奢望呢?」
婷婷暗自觉得克莉丝汀的婚姻并不如意。初相识,克莉丝汀也在独自喝酒。婷婷没问她当时的烦恼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