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打破历史者,苏秦!!(四万求月票)(1/2)
「天元魁首?」
当黎监院口中吐出这四个字时,原本只是有些肃穆的百草堂,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离,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是比「大考前十」还要高出整整一个维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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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之人,皆是二级院的精英,自然知晓这四个字的分量。
大周道院,等级森严。
一级院升二级院,每半年一届。
所谓的「天元」,并非仅仅指代第一名。
它意味着在考核中,三位主考官...
即便他们的理念不同丶派系不同丶性格迥异..
都在最终的评判上,达成了一种近乎奇迹的共识,给出了全票通过的最高评价。
一年两届,理论上至多也就两位天元。
而二级院,又有十大修仙百艺,每脉又不止一个课堂。
实际上分到各个课堂,往往数年也难出一位。
尤其是对于百草堂而言。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高台之上那个面容古板丶一身布衣的男人。
罗姬。
这位以「严苛」丶「务实」着称的农司大修,他的眼中只有那一亩三分地里的生机,只有那也要看天吃饭的民生。
在他的标准里,天才是不值钱的,唯有日复一日的苦功与那颗耐得住寂寞的道心,才算得上入流。
所以,自罗姬执掌百草堂种子班以来,历届大考,哪怕有惊才绝艳之辈入了农司,也从未有人能从他手中拿走那「毫无保留」的赞誉。
在他这里,哪怕你是天纵之才,进来了也得脱层皮,也要从挑大粪丶辨灵土开始做起。
这里没有特权,只有规矩。
因此,百草堂历届—无天元。
「这————是要变天了吗?」
许多人面色凝重,眼眸复杂难明。
黎监院站在讲台旁,并没有急着宣读敕令,而是侧过身,看着那位老搭档,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老罗啊老罗,你这百草堂自开堂授课以来,那是出了名的铁门槛。」
「若是没记错,这恐怕是你门下————第一个「天元」生吧?」
「也算是开了先例,破了你那不看虚名看锄头」的戒了。」
这番调侃,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或是谦虚或是得意地回应了。
但罗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神色依旧无喜无悲,就像是看着一株刚破土的幼苗,既不因其生机而狂喜,也不因其稚嫩而轻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至极,却如那山间的磐石,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黎监院言重了。」
「过往的功绩,只代表过去。考场上的惊艳,亦只是一时的运气。
「入了百草堂的门,便是农司的卒。」
「在我这儿,没有天元,没有魁首。」
「只有能不能种好地丶能不能护住一方水土的——灵植夫。」
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空荡荡的过道上:「一视同仁。」
短短四个字,将那股因「天元」二字而躁动起来的浮华之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堂内短暂的静默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敬畏。
是啊。
哪怕是天元魁首又如何?
在罗师手底下,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想要在那种子班里获得优待,想要拿到更多的资源,靠名头是没用的,得靠手里的活计,得靠那一次次月考中实打实的成绩!
这就是罗姬的公平。
也是百草堂能在二级院屹立不倒的根基。
然而,敬畏归敬畏,好奇心却是压不住的。
众人的思绪渐渐平复后,那一双双探究的眸子,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后排汇聚。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熟悉的老面孔,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丶白衣胜雪丶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身上。
徐子训。
有认识徐子训的人,想当然的觉得..
若说这一届有谁能打破罗教习的「金身」,有谁能让三位考官同时点头,那必然是这位在一级院便已名声在外的「君子」。
家学渊源,人品贵重,又有着三年的沉淀。
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他?一定是了。」
角落里,邹武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哥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确信:「我就说徐子训这人看起来不简单。」
「没想到啊,他竟然就是那个天元」!」
「怪不得他能那般淡然,原来是手里早就握着这张王牌了。
邹文也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确实。咱们刚才还担心他跟不上进度,现在看来,倒是咱们杞人忧天了。」
「能拿天元,说明他的《春风化雨》至少也是入了门的,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
「看来,咱们百草堂这次,是真的来了一尊大佛。」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极低,但坐在中间的苏秦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始终悬在空中,没有落下。
这误会————怎么就像是那地里的野草,越长越茂盛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丶仿佛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的徐子训,又看了看那一脸笃定丶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真相的邹家兄弟。
苏秦轻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但若是此时不解释...
反倒无理了。
「那个————」
苏秦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词句,侧过身,对着正说得起劲的邹武轻声开口:「邹师兄,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们所想的那位天元」,其实另有其人?」
苏秦的话说得很委婉,他在试图引导这两位师兄去思考另一种可能性。
毕竟,如果那个「迟到」的人就是天元,那一切不就解释得通了吗?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邹武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邹武摆了摆手,那张圆脸上写满了「师弟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他甚至伸出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一副过来人教导后辈的口吻:「师弟啊,你可能在二级院闭关太久,只顾着钻研法术,不了解咱们这位罗教习的脾气。
「」
邹武指了指高台上的那个灰袍身影,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罗教习选人,首重什么?重德!」
「一个连第一堂课都敢迟到丶甚至缺席,目无尊长丶毫无规矩的家伙,你觉得罗教习会给他天元」的评价?」
「哪怕他天赋再高,哪怕他法术再强,在品行这一关上,他就已经被罗教习给毙了!」
「所以————」
邹武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个迟到的家伙,顶天了也就是个靠关系进来的关系户」,或者是有点小聪明但不懂做人的刺头。」
「天元?他也配?」
「这天元之位,必然是品行端方丶守礼知节的人!」
苏秦张了张嘴,看着邹武那一脸「我都懂丶你别争」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被噎了回去。
这逻辑————竟然该死的严密。
若他不是当事人,恐怕都要被邹武这番分析给说服了。
可是师兄啊————
那个「迟到」的人,他就坐在这儿啊。
而且————我也没迟到啊。
苏秦心中无奈,正想再解释两句,比如「有没有可能其实没有迟到的人」之类的话。
但就在这时。
高台之上,黎监院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哈哈哈!好一个一视同仁!」
黎监院看着一脸严肃的罗姬,笑着摇了摇头:「正因你是这种作风,这百草堂出来的弟子,才个个都是硬骨头。」
「也正因如此————」
「你这百草堂破天荒出的第一个天元魁首」,才更加让人期待,更加显得弥足珍贵啊!」
黎监院不再多言。
他双手捧着那卷象徵着无上荣耀的敕名文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迈步走下了高台。
「来了!」
邹文瞳孔一缩,压低了声音,一把抓住了邹武的胳膊。
整个百草堂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黎监院的脚步而移动。
那紫色的官袍在石阶上拂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黎监院走得并不快,但目标却很明确。
他径直穿过了前排那些资深弟子的区域,没有丝毫停留,向着后排走来。
「你看,我就说是徐子训。」
邹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黎监院目光在徐子训身上停留了,这还能有假?」
「师弟,好生看着,咱们百草堂这场面可不多见。」
苏秦看着身边这位言之凿凿的师兄,又看了一眼步伐虽慢丶却并未有丝毫停顿之意的黎监院,嘴角微微动了动。
「邹兄————」
苏秦轻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解释:「有没有可能————」
「嘘。」
邹武并没有瞪眼,只是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变得肃穆起来:「监院过来了,莫要失了礼数。」
苏秦闻言,便不再多言。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端正了坐姿,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发生的「误会」解开。
而此时。
黎监院已经走到了后排。
他的目光确实在人群中扫过,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在掠过徐子训时,微微颔首,算作致意。
邹文和邹武的身子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许,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的预想中,黎监院下一刻便会在徐子训案前驻足。
然而。
黎监院的脚步,未停。
那紫色的官袍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是一阵然掠过的风,自然而然地越过了徐子训的案几。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嗯?」
邹武的眉梢猛地一跳,眼中的笃定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邹文原本正在研墨的手也是微微一顿,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黎监院的背影。
过————过去了?
怎么会过去了?
这后排除了徐子训和咱们这几个老油条,哪里还有什么新人?
难道是黎监院记错了位置?
就在兄弟二人脑海中念头纷乱丶尚未理清思绪之际。
黎监院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停在了那个最角落的位置。
停在了那个他们一直以为是「带艺投师」丶「深不可测」的老资历师弟苏秦的案几前。
晨光正好从窗棂射入,洒在苏秦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黎监院看着这个即便面对如此场面丶依旧神色平静丶不起波澜的少年,眼中的赞赏之色并未掩饰。
他微微弯腰,将手中那卷沉甸甸的文书双手递出,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郑重,在这寂静的百草堂内清晰回荡:「苏秦。」
「接赏。」
「领——天元」敕名!」
这一瞬间。
邹武维持着那个正襟危坐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慢慢地丶一点点地转过僵硬的脖颈。
那双原本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茫然与错愕,直勾勾地盯着身旁那个正在起身丶平静接旨的少年。
苏————苏秦?
那个被他们拉着聊了半天家常,被他们当做是「同道中人」的小师弟?
那个————天元魁首?
「搞————搞错了吧?」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如野草般在他脑海中疯长,瞬间便挤占了所有的思考空间。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兄长邹文。
邹文此时的状态并不比他好多少。
这位平日里自诩稳重丶对二级院门道如数家珍的老生,此刻手中的墨锭正悬在砚台上方,墨汁顺着指缝滴落,染黑了袖口,却浑然未觉。
两兄弟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那抹近乎崩塌的茫然。
这是百草堂的种子班啊!
这是罗姬教习的道场!
在试听期尚未结束丶正式入学手续尚未办妥之前,能够跨入这道门槛旁听的,只有一条死规矩一要么,你是上一届留级下来的资深老生,有着深厚的底蕴。
要么,你在某一门核心法术上,已经达到了「三级造化」的境界,得到了教习的特批!
这就是铁律。
也是他们之前笃定苏秦是「带艺投师」的师弟丶甚至可能是某位转修灵植夫的老资历的最大依据。
在他们的认知逻辑里,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个刚从一级院那种灵气贫瘠之地爬上来的新生,手里能握着三级造化的法术?
那可是三级!
是他们这群在二级院灵脉上泡了几个月甚至一年,日夜苦修,才勉强摸到的门槛!
一个新生?
这就像是有人告诉他们,一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不仅能跑,还能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一般荒唐。
「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邹武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中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或许————或许是这位苏师弟也是个关系户?罗教习给他开了后门?」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罗姬开后门?
那比铁树开花还难。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一种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丶甚至背脊发凉的可能。
这个坐在他们身边,温和谦逊,听他们吹嘘了半天「二级院生存指南」,还被他们当做新人菜鸟来「提点」的少年————
真的是凭本事走进来的。
而且,是凭着那一身让他们这些老生都感到绝望的本事!
「苏秦。」
黎监院并没有给众人太多震惊和缓冲的时间。
他站在案几前,神色肃穆,并未因与苏秦有过几面之缘便显出半分轻慢。
此时此刻,他代表的是道院的法度,是仙朝的威严。
他双手缓缓展开那卷紫金色的文书,动作庄重得像是在捧着一方天地。
「青云府道院谕令」
黎监院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石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金石落地,铿锵作响:「兹有胡字班学子苏秦,于本届升学大考之中,表现卓绝。」
「其一,责任田考核,以甲上」之姿,冠绝同侪。」
「其二,品行考核,得千花之愿,亦为甲上」。
」
说到此处,黎监院的目光微微一凝,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赏:「其三!实战考核!」
「苏秦以聚元九层之境,力挽狂澜,于绝境中推云治水,护土安民。」
「经查,其所修之《春风化雨》与《驭虫术》两门八品法术,皆已臻至【三级造化】之境!」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毫无徵兆地劈入了百草堂这潭深水之中。
原本死寂的学堂,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两门————皆至三级?」
前排的李长根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那截原本用来演示纹理走向的枯木上,多了一道略显突兀的划痕。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审视。
在二级院,三级造化并非不可触及,甚至可以说种子班人人都会。
在这里浸淫数年的老生,许多人都有不止一手压箱底的三级法术,甚至那几位顶尖的师兄,早已触及到了四级乃至五级的门槛。
但问题在于————
李长根深知,那一级院与二级院之间,隔着一层名为「理论」的厚障壁。
没有五行生克的指引,没有百艺构架的传承,想要在一级院那等贫瘠的环境里,靠着盲人摸象硬生生将法术推演至「造化」之境————
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在荒漠里凭空挖出一口井!
「还是双修————」
李长根低声喃喃,目光看向苏秦时,已没了刚才看新人的那种随意:「没有名师指点,没有资源堆砌,全凭自身悟性,在入门前便走完了旁人半年甚至一年的路————这底蕴,扎实得可怕啊。」
而在后排。
邹家兄弟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邹武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烫,像是被人无声地抽了一记。
就在刚刚,他还语重心长地劝诫这位师弟「莫要贪多」丶「术业有专攻」丶「先入门再说」。
他把苏秦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懵懂新人,想要传授一些过来人的「生存智慧」。
可现实却是————
人家手里捏着的牌,哪里是什么需要「入门」的底牌?
那是两张即便放在这百草堂内,也足以站稳脚跟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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