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食之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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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就像是有生命的菌毯,在贪婪地包裹着猎物。

    「滋滋滋……」

    类似强酸腐蚀的声音响起。

    那是金属在分泌某种消化液。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块吸收了纳垢兽体液丶又经过亚空间蒸汽催化的变异金属板,正在进行「进食」。

    它在分解欧格林的生物质,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欧格林坚不可摧的角质硬皮,在变异金属的包裹下迅速软化丶溶解。

    它粗壮的手臂,速度乾瘪下去。

    「神迹……这是欧姆弥赛亚的黑暗神迹……」

    阿尔法神甫趴在观察窗上。

    几根机械触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

    记录着这珍贵而亵渎的数据。

    「金属活性提升300%,自我修复机制启动,它在生长!它在变得更强!」

    罗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确实很强。

    但也确实很危险。

    这已经不是帝国的科技了,这是在与虎谋皮。

    他在用混沌的力量去对抗混沌。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用魔法来对抗魔法。

    稍有不慎,这道金属墙就会反过来吞噬里面的人。

    「别看了。」罗维通过广播下令,「趁它被困住,杀了它。」

    巴克和他的手下们,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直到听到罗维的命令,他们才如梦初醒。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半个身子陷在墙里的欧格林身上。

    紫色的火光再次闪耀。

    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欧格林,成了一个活靶子。

    几分钟后。

    随着一声不甘的哀鸣,肉山停止了挣扎。

    庞大的身躯,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加上金属墙的吞噬,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融化成了脓水。

    而那道暗红色的金属墙,在「吃」饱了之后,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表面泛起了一层油亮的金属光泽。

    它缓缓地松开了残骸,重新变回了坚硬冰冷的模样。

    只是在厚重的装甲板上,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看起来竟然有些像刚才那只欧格林。

    战场开始变得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枪炮声更让人耳鸣。

    失去了重装单位作为肉盾,剩下的叛军与行尸群,没有像常规部队那样溃散。

    而是缓慢无声的退入了远处的迷雾之中。

    它们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齐划一的退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

    敌人的第二次攻势结束了。

    罗维没有松懈。

    他的目光越过满是疮痍的战场。

    越过正在消化食物的暗红色金属墙。

    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

    他在计算。

    「凯斯。」罗维按住通讯器,「评估敌方损耗。」

    「根据图像分析,敌方损失低阶行尸约两千三百单位,叛徒卫队伤亡率超过40%,重型攻坚单位瘟疫欧格林全灭。」

    湿件伺服器冰冷的电子音向他汇报,「战损比,1:12。对于常规战役,这已经是溃败。」

    罗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常规逻辑不适用于瘟疫之主,它们不在乎伤亡。」

    「对于瘟疫之主来说,死亡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循环。两千具尸体,不过是两千个新的培养皿。」

    「但它们退了。」阿尔法神甫在一旁补充道,他的机械义眼正扫描着金属墙,「也许是被欧姆弥赛亚的神迹震慑了?」

    罗维摇头。

    他取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

    「瘟疫之主的信徒们很疯狂,但并不是傻子。特别是躲在背后指挥的巫师。」

    他指了指暗红色的金属墙,以及几乎报废的重伐木枪。

    「是我们展现出的力量,超出了它们的预期。」

    「第一,能把腐烂血肉当成燃料吞噬的金属墙,打破了它们『以尸体换战线』的消耗战逻辑。它们送得越多,我们的防线就越厚。」

    「第二,附带亚空间热能的子弹,能够从分子层面抑制再生。这意味着它们的『回收再利用』链条断了。」

    「死在这里的纳垢生物,无法复活,无法回收,是纯粹的净亏损。」

    罗维顿了顿,将手帕摺叠整齐,放回口袋。

    「对于一个精明的瘟疫园丁来说,如果一片土壤不仅种不出蘑菇,反而会吞噬种子和肥料,那麽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暂时放弃,去寻找更容易腐蚀的目标。」

    「比如……其他的粮仓。」

    阿尔法神甫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您是说,它们会转移目标?」

    「如果那位瘟疫巫师足够聪明的话,就会这麽做。」

    「至少在它们找到破解这道『暴食之墙』的方法之前,或是集结起足以一次性淹没我们的兵力之前,第七粮仓暂时安全了。」

    这是一场基于成本核算的战略威慑。

    罗维很清楚,自己并未在武力上,真正战胜那片浩瀚的腐烂之海。

    他只是赢得了一次商业谈判。

    通过展示极高的「获取成本」,让那位精明的瘟疫园丁,主动放弃了这笔亏本的买卖。

    通过金属墙与燃烧着紫火的枪管,他展示了一种近乎亵渎的「毒性」。

    对于纳垢的食欲而言,第七粮仓不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肥美鲜肉。

    而是一块裹满了倒刺,浸透了剧毒的硬骨头。

    谁想强行吞下它,就得做好崩碎满口獠牙的准备。

    随着控制台上的警报灯由红转绿。

    第七粮仓在短暂的寂静后,重新开始震动。

    活塞撞击,排气阀嘶鸣,生锈的齿轮相互咬合。

    发酵罐内传来沉重的搅拌声,那是骨肉与废料被碾碎融合的闷响。

    锅炉咆哮着升压,蒸汽在管道中奔腾冲撞。

    在这片废土上,没有诗歌,没有希望。

    唯有这粗暴丶单调丶永不中断的工业噪音,能带来一种近乎冷酷的安慰。

    它意味着机器还在运转,秩序尚未崩塌。

    意味着今日的帐目,依然能够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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