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出逃邯郸(1/2)
午后雨歇,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城北郊野照得忽明忽暗。官道上的泥泞被马蹄踏过,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路旁野草的叶面上,顺着叶脉滑落。
赵珩坐在马背上,背脊贴着身后传来的温热。紫女双臂环过他身侧,握着缰绳,整个人几乎将他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也仅仅是不自在而已,紫女握缰的手很稳,也实在没有多少狎昵的意思。
或许她只是骑术精湛,惯于这样带着人共乘罢了。
两人一时无话。马蹄踏过积水洼,发出啪嗒的声响。路旁柳枝垂挂着水珠,偶尔滴落,打在赵珩肩头,染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紫女先开口道:「那位侠魁,你与他,谈妥了?」
「谈妥了。」
「怎麽个妥法?」
如今既已与紫女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合作,且与吴姬之事也已不得已让紫女涉入其中,那便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于是赵珩沉吟片刻,还是将田庄里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他将半猜半套得到的吴姬身份,包括那位农家侠魁的往事,以及倡姬的存在,也说了他与田光达成的约定,所谓农家消息互通,赵为田光与吴姬提供掩护,共同解决倡姬这个隐患。
紫女安静听完,顺势将下颌搁在赵珩肩头,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贴得更近了些,但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被雾气笼罩的树林。
「那位倡姬,便是雪女的生母?」
赵珩点头。
紫女便不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日后醉月楼里,倒要多留一份心了。」
赵珩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吴姬仍在醉月楼当值,田光必然会在暗中往来,倡姬若有所察觉,醉月楼便成了风暴中心。
紫女这是在告诉他,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但需要他心中有数。
「不会太久。」赵珩说,「倡姬那边,总要有个了断。」
再行了二三里,便见一座占地不大的庄园隐于林木之间。院墙以夯土筑成,墙头覆着青瓦,院内几株老槐枝干虬结,树冠遮出一片浓荫。
邯郸被围时城外树木被砍伐殆尽,赵珩望着一路所见的林木,猜测这些应是后来补种的,算来不过五六年,却已蓊蓊郁郁,显出勃勃生机。
紫女背后的家族,看来确有些财力不俗,乃至于在赵地也颇有些根基。
「我家族在此处的庄子。」紫女对他解释说道:「平日只有几个老仆看守。公子这一身泥泞,总不好直接回府。」
既已提前说好,赵珩自不会拒绝。
两人下马。早有一名老仆闻声迎出,见是紫女带着一个好看的小公子来,也不多问,只躬身行了一礼,接过缰绳,将马牵去侧院。
紫女引赵珩入内。庄园不大,前后两进,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正厅陈设简单,几案蒲席皆半旧,却透着雅致。紫女让赵珩在厅中稍候,自己转入内室。
片刻后,她捧着一套叠好的深衣出来,置于案上。
「族中兄弟早年留在此处的衣物,」她说,「公子若不嫌弃,先将就换上。总比那一身泥泞短褐体面些。」
赵珩道谢,接过衣物。他看了一眼紫女,紫女便笑,转身走出正厅,还随手带上了门。
赵珩迅速换下身上沾满泥点的短褐,将深衣穿上身。衣物略宽,但系上腰带后便妥帖了许多。他将换下的湿衣卷起,置于案边,而后开门。
紫女正站在廊下,背对正厅,望着院中那几株老槐。听见开门声,她回头,上下打量赵珩一番,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公子倒是个衣架子,」她说:「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比我那些族兄弟穿着好看多了。」
赵没有接这个话,只是问紫女何时启程回城。
紫女说不急,她方才已经让老仆进城去传话了赵珩看她。
紫女便解释道:「方才我让人带了个口信进城,去醉月楼知会你那两位门客,就说咱们晚些回去,让他们不必忧心,也别四处寻人。公子奔波半日,总该歇歇。茶点已经让人备了,吃完再走不迟。」
赵珩也不见外,既然紫女已经安排人去递话,孟贲和栾丁便不会贸然生事,他也确实需要静一静,把今日的事在脑子里再过一遍,遂点头道谢。
紫女见他应下,便转身往院后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公子自便,我去看看茶点备得如何。」
紫女端来茶具时,赵珩已在厅中坐下。她在他对面落座,亲自动手煮茶。动作不紧不慢,从取炭丶生火到注水丶候汤,皆有章法。
赵珩看着她的手在茶具间移动,托着脸没有出声。
他记得战国的时候,茶文化还比较简单,多是连汤带叶一起煮沸,如菜一般吃下去,颇为粗犷。而紫女这般煮法,倒是精细,先将茶饼炙烤丶碾碎,再用沸水冲泡,滤去茶渣,只取茶汤。
这套工序,与后世已相差无几。不过想到此间作为秦时明月的时空,倒也不足为奇了。
茶煮好。紫女先为赵珩斟了一盏,二人便对坐饮茶,所谓室内美人斟茶,外间春色晴好,也是一时甚为雅致。
两盏茶徐徐饮尽,紫女放下茶盏,执壶又要为赵珩斟茶。
赵便抬手挡住盏口,道:「多谢姑娘。我喝茶向来都是适量即可,喝多了可不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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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进而也未多话,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柜边,取出一只乾净的陶盏,又从另一只壶中倒出半盏温水,端回来放在赵珩面前。
赵珩道了声谢,端起陶盏,也不喝,只是等着紫女后续言语。
果然,紫女在他对面重新落座后,双手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便忽然道:「我想了想,平原君府的寿宴,你还是去为好。」
赵珩便搁下杯子,看着她。
紫女便解释道:「平原君府那边请醉月楼出乐舞助兴,此事我本可以推脱,但既然公子要去,我便想着借这个机会做些文章。」
「什麽文章?」
「公子在邯郸城里,虽说身份贵重,但毕竟年少,又深居简出。」
紫女道:「朝中那些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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