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渡鸦(2/2)
城墙上站满士兵,弓箭手已经在垛口后就位。
彼得勒住马,抬头看着那座城堡。
身后的队伍也停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
「操他妈的。」彼得身边一个粗壮的汉子破口大骂,「古特伦那个狗娘养的,他是在奥丁的注视下发过誓的!」
「奥丁?」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冷笑,「他早就不信奥丁了,他信耶稣,耶稣管发誓吗?」
「管啊,他当然管,但咱们没对着耶稣发誓啊!」
「可恶啊,让古特伦卡bug了!」
众人还要再骂,被彼得抬手止住。
彼得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朝城墙上高喊:「古特伦王公,彼得·留里克履约而来。黑水堡的斯汶已死,按照约定,我要求你和我一同前往约克郡觐见新的至高王!」
城墙上没有回应。
彼得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遍。仍然没有回应。
片刻,彼得拨马回来,下令道:「就地扎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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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起来的时候,埃塞尔瑟斯蹲在一辆辎重车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汤,一边喝一边听那些丹族士兵围在火堆旁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那个老狐狸靠不住。」
「靠得住?古特伦连自己的亲姐夫都卖过,你忘啦?」
「那怎麽办?咱们白打了黑水堡?」
「怎麽是白打?黑水堡本来就是斯汶的,斯汶劫掠过古特伦的领地,咱们帮古特伦拔了钉子,他不给报酬,那是他理亏!」
「理亏有用?他要是讲理,早就不干这行了。」
埃塞尔瑟斯听着,渐渐拼凑出一些脉络。
挪了挪身子,凑近那个之前给她送过食物的年轻士兵。
那士兵正低头啃面包,抬头看见埃塞尔瑟斯,愣了一下,没赶她走。
「哎,」埃塞尔瑟斯压低声音,「你们说的斯汶,就是那个独眼?」
「嗯。」
「他劫掠过古特伦?」
「劫掠过不止一次。不光古特伦,麦西亚丶诺森布里亚,他逮谁抢谁。他爹殷格·亚克逊就是这样,能把周围三天的路程范围内的邻居全得罪遍,斯汶完美继承了他爹的本事,无论哪个。」
埃塞尔瑟斯沉默片刻,继续问道:「那你们打黑水堡,是帮古特伦?」
「算是吧。」士兵耸耸肩,「头儿和古特伦有约在先,古特伦让头儿先收拾斯汶,然后一起去觐见新的至高王。就是伊瓦尔的小崽子,好像叫西什麽……对,西特乐。」
埃塞尔瑟斯眉头皱起来:「那古特伦现在……」
士兵往城堡方向啐了一口:「现在?看见了吧,他反悔了。」
埃塞尔瑟斯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带着琥珀佣兵团攻打黑水堡,是替阿尔弗雷德办事。结果阴差阳错,琥珀佣兵团攻打的恰好是彼得的目标。
「所以,我攻打黑水堡的时候,你们刚好也在附近?」
「对。头儿本来打算再等两天,等你们和斯汶拼得差不多了再进场。结果你们打得太快,城外又有骑兵,头儿就拖了两三天。」
埃塞尔瑟斯攥紧了手里的碗:「那我们的人……」
士兵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打仗就是这样,你杀我的人,我杀你的人……」
士兵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埃塞尔瑟斯没有再问,她把碗放在地上,望向远处那座城堡。
古特伦的旗帜在暮色中飘着,渡鸦站在十字架上,看着很讽刺。
一个改信耶稣的奥丁信徒,怎麽还配把渡鸦作为旗帜呢?
突然,埃塞尔瑟斯想到一件事,询问道:「你们的旗子是什麽样?」
「渡鸦。」士兵说,「一只黑色的渡鸦,留里克家族的纹章。当然了,这个留里克指的是彼得。挪威留里克家族的纹章是圆圈和海浪,『一只耳』说这是米德加尔特。他可真会吹牛逼,世界怎麽会是圆的?基辅罗斯那边,留里克家族的长子,纹章是一匹白马。」
「留里克的兄弟们四处开花,上一个时代,这样的还是拉格纳的儿子们。留里克虽然没有拉格纳那麽厉害,但生的儿子本事倒是不逊色于拉格纳。」
埃塞尔瑟斯愣了一下。
渡鸦。
她下意识摸向怀里,那里本来有日记,但日记被彼得收走了。
日记的封面上,也有一只渡鸦,眼睛镶着琥珀。
「渡鸦纹章很常见吧?」埃塞尔瑟斯问道。
士兵点点头:「北欧那边,用渡鸦当纹章的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奥丁的鸟嘛,谁不喜欢?」
埃塞尔瑟斯「哦」了一声,没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