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未终......(2/2)
她没有那种否定一切的虚无感，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星」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似乎蕴含着亿万个故事的沉淀。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叹息仿佛穿越了无穷的时间，带着沉重的回响。
「因为『剧情』结束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尺度的真理，「在你沉浸于这些记忆丶寻找自身根源的这些『时间』里——虽然在这里，时间的概念本身也很模糊——外面，在星穹列车所经历的『故事』里，该上演的篇章，已经走到了它预设的终章。」
青鸢的大脑嗡嗡作响。「剧情」？「预设的终章」？我穿越前才过完3.7啊！
「但是剧情结束了，世界还没有，」星继续说道，「所以我要前往未来（过去）了」
青鸢想起卡芙卡提及的「艾利欧的剧本」，想起星核猎手那种知晓命运般的行动模式。
难道星，或者说此刻占据星之形貌的这位存在，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而现在，剧本完结，演员之一的「星」这个角色……完成了她的使命？
「你……你到底是什麽？末王？还是星？你要去哪里？
『未来』和『过去』又是什麽意思？」 青鸢的问题纷乱抛出，她的思维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搅得一团糟。
星微微笑了笑，明明已经成为了星神，那笑容里却没有一丝神性的漠视。
她向前一步，再次靠近青鸢，这次没有试图拥抱，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仿佛能抚平灵魂的褶皱。
「成为『末王』后，关于『终末』的命途，我想告诉你的是：
对于常人来说，对于站在『过程』之中丶仰望『结局』的大多数存在而言，末王的一切话语，感知起来都是『倒过来』的。」
「倒过来？」 青鸢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让她想起某种镜像或悖论。
「是的。因为『终点』的视角，与『途中』的视角，是截然相反的。
在『途中』看来是毁灭丶是消失丶是绝望的终局，从『终点』回望，或许蕴含着不同的意义。」
星——或许此刻更应称其为显露出末王本质的存在——缓缓说道，她的声音仿佛带着多重回声，在忆质空间中引起细微的共鸣。
「如果让末王自己来说，她所行走的『终末』命途，实际上名为……」
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仿佛有无数的时光长河在其中生灭。然后，她清晰而平静地，说出了那个词：
「未终。」
未终？未终！
这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青鸢被庞杂记忆和混乱认知堵塞的某条思路。
终末……未终……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终结」并非绝对？意味着「结局」本身可能是一个误解？
意味着末王所代表的，或许不是纯粹的世界终末，而是某种关于「未完成态」丶「可能性残留」丶「超越终点的延续」的权柄？
星看着青鸢眼中骤然亮起的丶混杂着震惊与领悟的光芒，知道她触及了关键。
她的表情愈发温柔，那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孤独与沉重职责后，看向某种珍贵「可能性」的温柔。
「所以，青鸢，或者说……承载着『她』之一缕，却又走出了自己道路的『你』，」 末王的声音轻缓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请相信，也请记住——」
「我一定会拯救你的，无论重来多少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末王（星）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仿佛由实体化为了亿万颗细微的丶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尘埃。
周围的忆质无声地沸腾起来，不是狂暴，而是如同致敬般掀起规律的丶朝向某个方向的浪涌。
她正在离去，前往她所说的「未来」（过去），去履行她那名为「未终」的丶超越常人理解的命途职责。
在那身影彻底消散前，青鸢仿佛看到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丶属于「星」的丶充满活力的笑容，随即彻底融入忆质与时空的涡流，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那句承诺，在青鸢的灵魂深处回荡，与之前所有的记忆丶困惑丶恐惧交织在一起。
「无论重来多少次……」
拯救？从什麽之中拯救？从「虚无」的侵蚀？从身为「种子」的宿命？从自我认知的迷失？还是从……那看似必然的丶「存在」之路上的崩溃与绝望？
青鸢独自悬浮在寂静下来的忆质之海中，左眼的微光与右眼的阴影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平静的流转。
身份的迷雾并未完全散去，前路的凶险依然密布，体内对立力量的平衡依旧脆弱。但末王（星）的出现与那番话，像在她漆黑一片的意识宇宙中，投入了一颗奇异的丶永不坠落的星辰。
「终末」即「未终」。
那麽，「存在」之路的「此刻」绝境，是否也意味着……「未终」？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丶属于「青鸢」这个存在实体的触感。
无论是是异世残魂，亦或是星神碎片的容器，此刻在这里思考丶抉择丶感受着希望与恐惧的——就是「我」。
「无论我是谁……」 她低声自语，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丶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次『重来』……」
她抬起头，望向末王消失的方向，也望向那未知的丶等待着她的「未来」。
「我的路，就从『此刻』，真正开始。」
第一步，是先离开这片深海，回到那个「剧情」已结束，但「世界」仍在继续的匹诺康尼。她需要答案，需要力量，需要找到……「其他的『我们』」。
以及，去见证，去参与，那个或许已被承诺了「拯救」的丶属于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