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鸢未眠,雀亦未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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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真是服用了「混沌医师」的认知药物来对抗虚无侵蚀,结果连刻在青雀骨子里的牌戏本能都扭曲错乱了?

    药效这麽惨烈吗?!那可是融入了自己的人设之中的啊!

    青雀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力甩头,想把这种令人不安的联想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对「未来」产生更深的恐惧。

    现在她只想回到自己那张温暖的床上,用睡眠淹没所有离奇的遭遇和费解的谜题。

    哪怕明天符太卜真的躺在她床上催她上班(虽然这概率比青鸢会打牌还低),她也要先睡一觉!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青雀几乎是拖着脚步把依旧兴致勃勃丶仿佛刚结束一场有趣社会实践的青鸢领回了家。

    她心累地指向客房的方向,自己则一头扎进卧室,反手就想关门。

    「等等。」一只手抵住了门板,青鸢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那种纯粹到让人不忍拒绝的笑容,「说好的一起睡呢?」

    青雀:「......」

    她看着对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的期待神情,再想想今晚的鸡飞狗跳和心力交瘁,突然觉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罢了,罢了,反正这张脸看久了也就那样,总比半夜再被吓醒强。

    「随丶随你便吧......」她有气无力地松开门,自暴自弃地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背对着外面,用实际行动表达「我要睡了别吵我」。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床铺另一侧微微下陷。青雀紧闭着眼,努力忽略身后多了一个人的事实,拼命给自己心理暗示:

    就当是多了一个大型等身抱枕,一个暖炉,一个......

    下一秒,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连人带被子松松地拢住,下巴甚至还在她头顶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叹息。

    青雀浑身僵硬得像块棺材板。

    「你干什麽啊!」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挣动起来,试图摆脱那过分亲密的怀抱,「松手!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我干什麽?!我们很熟吗?!」

    背后的青鸢似乎有些不解,手臂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声音隔着被子传来,闷闷的带着困惑:「不舒服吗?这样很暖和啊。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那种纯粹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抱着你,感觉很好。」

    青雀简直要疯了。她不明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亲近!

    就算......就算这家伙真是某种意义上的「未来自己」,那也不是可以随便搂搂抱抱的理由!

    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深更半夜,用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丶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的眼神看着你,然后手脚并用地把你当抱枕搂住......

    相信我,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会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那一晚,青雀瞪着床帐的双眼再也没能合上。

    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像一种无声的酷刑,不断提醒着她身边躺着怎样一个巨大的丶活生生的丶无法理解的「谜」。

    直到窗外人造天光开始泛白,她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僵硬姿势,精神在极度困倦和高度紧张之间反覆拉扯,彻底失眠。

    第二天,太卜司。

    青雀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挪到符玄面前,用一种濒临崩溃的语气,语无伦次地讲述了昨晚「牌局惊魂」与「同床噩梦」的全过程。

    「......所以,太卜大人,」她最后抓着符玄的袖口,眼巴巴地问,「就算认知药物会影响记忆和逻辑,但像『打牌』这种几乎成了本能的东西——总不该也忘光了吧?她丶她连牌都认不全!还说什麽『红中』!」

    符玄听罢,沉吟片刻,并未对那荒唐的「同寝」经历发表评论,只是冷静地分析道:「一般而言,认知药物的作用在于扭曲或覆盖对现实的理解与记忆。

    但对于深深烙印在行为模式与肌肉记忆中的『本能』,影响相对有限。

    尤其是琼玉牌此类普及至市井的戏娱,其基本规则与条件反射,早已融入生活常态。」

    她看向青雀,提点道:「你细想,她摸牌丶看牌丶理牌的动作姿态,可有一丝一毫新手的滞涩笨拙?

    出牌时的犹豫,是因不解规则,还是像在......困惑于规则的不同?」

    青雀愣住了,仔细回想。

    的确,青鸢执牌的手指看起来相当自然,码牌的速度也不慢,甚至摸牌时那随手一捻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练感。

    她的「不会」,更像是一个精通某种复杂棋类的大师,突然被要求按照一套简化且不同的规则下棋时,所表现出的那种格格不入的「错位感」,而非全然的白纸一张。

    「好像......确实不像第一次接触牌桌。」

    青雀喃喃道......

    另一边,另一边,神策府的演武场边。

    彦卿收剑入鞘,额间还带着未散的锐气与薄汗。

    他望向不远处正悠然品茶的景元,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将军,」彦卿开口,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听闻那位被元帅亲自......『请』回来的青鸢姑娘,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毕竟「擒」字有些不敬,「若是我与她切磋......您看,能有几分胜算?」

    景元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得意弟子,金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深意。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清茶,才缓声道:

    「彦卿,你的剑很快,心也很诚,假以时日,必是仙舟栋梁。」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但有些存在,其力量根源已非寻常『切磋』所能衡量。

    元帅亲自出手,自有其道理。」

    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府墙,看到了那个跳脱不羁的身影:「与她论胜负,并非你当下该思量之事。

    若真有兴趣,不如多想想,该如何让手中的剑,更快丶更稳丶更准。待到你觉得自己足以斩开她周身那无形的『屏障』时,再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迟。」

    彦卿闻言,握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眼中灼热的光芒稍稍沉淀,然而,他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所以您为何要让我与青鸢姑娘对弈,这真的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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