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古方补全(2/2)
「涤脉需用『无根水』调和……可前面又说需以『地心火』猛炼，水火相冲，如何调和？」
「养魂主药疑似『凝魂草』，但后面又提到『分魂木』……二者药性相冲，怎可同用？」
低声的疑惑和讨论偶尔响起，但很快又归于沉寂，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
林渊识海内的拉锯战，也到了关键时刻。那缕淡金色锋芒残意极为顽固，但在林渊主场作战，以灵魂本源之力配合幽蓝子火的特殊气息和火木结晶的平衡之力，终于逐渐将其压制丶消磨。
就在那缕残意即将被彻底炼化的最后一瞬，异变再生！
残意之中，一点极其微小的丶仿佛烙印般的金色光点猛然亮起，并非反抗，而是如同回光返照般，向林渊的灵魂传递了一幅极其模糊丶断续的画面碎片：
无尽的黑暗中，一座残破的青铜巨鼎悬浮，鼎身布满裂纹与玄奥纹路，一缕淡金色的气息正从鼎内一道最大的裂缝中缓缓溢出丶消散……巨鼎下方，似乎是一片乾涸的丶布满沟壑的古老河床，河床的纹理，隐约与第九团丹雾中那紫色螺旋块状物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画面一闪而逝，那金色光点也随之彻底湮灭。
林渊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额角已满是冷汗，但识海中的刺痛与「锈蚀」感却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仿佛灵魂被那淡金色气息最后「淬炼」了一下，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他对自身灵魂的掌控力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那画面……是这缕『古器锋芒』残意的来源记忆？一座残破的青铜巨鼎？难道是一件上古丹鼎？鼎中封存着这种淡金色锋芒气息？」林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丹堂拥有这块石碑，又搜集了与那巨鼎可能有关的物品（第九团丹雾中的三样东西）……他们到底在探寻什麽？这【养魂涤脉散】古方，与那残破巨鼎有何关联？」
他隐隐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不小的秘密，这秘密很可能关乎丹堂，甚至青云宗的某些隐秘图谋。
深吸一口气，林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完成眼前的考核。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石碑上的古丹方。不知是否因为灵魂刚刚经历了一番「淬炼」，此刻再看那些残缺古老的文字和图案，他竟觉得清晰了一些，某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描述，似乎也能模糊地把握住一点方向。
尤其是其中几味涉及到「稳固神魂」丶「调和金锐之气」的描述，结合他刚刚炼化那缕淡金色锋芒残意的体验，竟生出几分独特的感悟。
「这【养魂涤脉散】，莫非对修复丶稳固某种受『金锐之气』或类似锋芒所伤的神魂，有特殊功效？」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若是如此，那麽丹方中某些看似矛盾的药材搭配丶水火冲突，或许正是为了达成这种特殊的『安抚』与『融合』效果？」
他没有系统学习过古丹方补全，但作为策略设计师的逻辑推演能力和来自现代的知识体系，让他习惯从目的反推过程。结合石碑上还能辨认的部分，以及自己刚刚的「亲身经历」，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丶极不成熟但或许能自圆其说的补全思路。
他拿起玉简，开始刻录。他没有试图去补全具体的药材名称和分量——那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重点写的是自己对丹方整体目的的推测（滋养并稳固受「锐气」所伤的神魂与经脉），以及对几处明显矛盾的炼制步骤提出的调和思路（例如，提出「无根水」可能并非普通水，而是某种蕴含特殊「空灵」属性的载体，用于承载「地心火」淬炼后的药性精华，达成「水火共济」），甚至大胆猜测了「天河水」可能代指某种「星辉灵露」或「高空极寒水精」。
他的思路天马行空，缺乏严谨的丹道典籍支撑，但逻辑上却能自洽，并且隐隐指向了「金锐之气」丶「神魂损伤」这个方向。在刻录时，他刻意加入了一些不确定的语气和「或许」丶「可能」丶「弟子妄测」等字眼，符合他杂役弟子见识有限却敢想敢猜的形象。
就在他即将刻录完毕时，一股熟悉的丶阴冷而隐晦的探查波动，如同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拂过他的身体，重点扫过他手中的玉简和他面前的石碑。
是柳元！他果然在密切关注，而且似乎动用了某种更精密的探测手段，试图窥探弟子们的推演过程和玉简内容。
林渊心中冷笑，刻录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灵魂力量却悄然内敛，将识海中刚刚经历的一切波动彻底抚平，只留下符合「苦思冥想」状态的丶略微疲惫又带着一丝灵光乍现的兴奋情绪。
那探查波动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尤其是在他玉简上多「看」了几眼，似乎记下了他刻录的部分内容，然后才缓缓退去。
三个时辰的时限即将到来。
林渊放下玉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半真半假），长吁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心力。
他抬眼看向大殿深处，孙执事和两位长老依旧闭目养神，柳元则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众弟子，当与林渊目光短暂接触时，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丶难以捉摸的笑意。
林渊心中警兆微生。
他知道，自己提交的这份「独特」见解，必然会引来柳元更深的关注。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关于古丹方，关于第九团丹雾，关于那残破青铜巨鼎的模糊线索……都已悄然汇入他庞大的信息网络之中。
殿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解纹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二十张或兴奋丶或沮丧丶或沉思的年轻面孔，也映照着那块沉默的石碑，以及石碑背后，可能隐藏的波澜壮阔而又危机四伏的古老秘密。
复试的第二关，即将落下帷幕。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