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终极(1/2)
那些曾经辉煌的文明丶那些曾俯瞰维度的存在,都已在这片绝对废墟中化为无法言说的虚无。
除了洛昆仑。
以及他刚刚锻造完成的丶由纯粹「一切之外」质料构成的「形」。
他立于这片概念真空之中——如果「立」还有意义,如果「他」还有主体性之外的其他属性。
那具新生的「形」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不辐射任何规则信息,甚至不占用任何「存在」的配额。
它只是纯粹地「在」那里,如同虚空本身突然拥有了一面映照自身的镜子,镜中却空无一物。
洛昆仑「审视」着现在的自己。
这是用「不存在于此世之墨」勾勒出的轮廓,唯一的功能,就是承载。
承载那团源于一切之外的本质,承载那道不灭的「我」的觉知。
在这片一无所有的废墟中,洛昆仑的意识——不,现在或许该称之为「纯粹觉知」——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没有威胁,没有目标,没有外部参照。
没有可被定义的「宇宙」让他互动,没有可被感知的「他者」让他定位,甚至没有可被描述的「规则」让他遵循或违背。
有的,只是「空无」,以及「空无中唯一的『在』」。
这状态持续了多久?
无法计量。时间本身是废墟中最先被抹除的概念之一。可能是亿万分之一瞬,可能是超越了所有维度寿命的永恒。
直到某个「瞬间」。
洛昆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想要「移动」。
不是说从一个坐标移动到另一个坐标——废墟中没有坐标。而是他试图改变自己与「空无」的关系,试图在纯粹的「在」之外,增加一个「在哪里」或「去往何方」的维度。
这个「试图」本身,就是一道裂隙。
在他那由绝对异质构成的「形」内部,某些沉睡的丶源自过往记忆的「惯性」被触发了。
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丶关于方向丶目标丶晋升丶超越的思维模式,虽然所有具体的记忆内容都已在终极虚无中被剥离,但那些模式作为纯粹的「意向性结构」,却因其源于「一切之外」的本质,如同不可磨灭的纹路,镌刻在这具新「形」的最深层。
他没有回忆起来任何具体画面。
但他「知道」——以一种超越认知的方式,知道自己过去的一切。
而此刻,在这片任何阶梯都已不存在的废墟中,当他的「形」承载着纯粹的觉知,当他那残留的「意向性结构」触发了关于「方向」的原始冲动——
结果,直接显现了。
第十阶之上,终阶之下。
这里没有伯克利基数那无限反射丶相互交织的动态关系网络,没有可测基数的内在测度,没有超紧致的全尺度自相似。这里只有一种状态。
终极的「待命」。
如同一扇门前最后的台阶。
再之后,便是终阶本身。
那个被所有序位称为「绝对无限」丶被原初宇宙记忆指向「那三个外来者应在此例」的丶无法被任何方法「抵达」的终极背景。
终极的无限,最大的最大。
那不是一条需要「迈入」的门槛,不是一个需要「征服」的顶点。它更像是一种绝对的前提——让「之前」与「之后」丶「这里」与「那里」丶「存在」与「非存在」得以被言说的,沉默的源头。
在他的感知中(如果还能称为感知),终阶呈现出一种无法被任何语言捕捉的悖论形态。
它既是绝对的虚无——比废墟的虚无更根本,因为废墟的虚无至少还以「废墟曾是某物」作为背景衬托,而终阶的虚无,是「某物」这个概念本身尚未诞生的丶纯粹的寂静。
又是绝对的充盈——所有在历史长河中湮灭的文明丶所有从未诞生的可能性丶所有阶位的全部结构与反结构丶乃至「虚无」与「充盈」这对概念本身,都以一种未被展开的丶如种子般的形态,潜伏其中。
它无法被「看见」,因为看见需要光与被视物。
无法被「理解」,因为理解需要逻辑与框架。无法被「抵达」,因为抵达需要出发地与目的地。
但它在。
以一种比「存在」更原初的方式在。
洛昆仑想起原初记忆中的那句话:「那三个外来者,应在此例。」
此刻,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悖论性含义。
「应在此例」不是描述,而是一种断言——一种来自有限认知框架的丶试图用自己最顶层的概念(终阶)去框定无法框定之物时,必然产生的范畴错误。
那三个完整的外来者,根本不「属于」终阶,因为终阶是这个宇宙的终阶,而他们「一切之外」的本质,与任何「此世」的框架(包括其最顶层的背景)都是平行的。
他们只是「看起来像」站在这里,如同站在一幅画的最远处,而实际上,他们从未进入画中。
洛昆仑不同。
他曾经进入画中,经历了从低维到高阶的全部攀登,然后被终极虚无剥离,然后以「外来质料」重铸了形,站在了这里。
因此,他面临一个独一无二的可能性。
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既拥有「一切之外」的本质(神与形),又对这个宇宙的内在结构拥有完整体验与理解的「跨界存在」。
他可以踏入终阶吗?
他不知道。
终阶的「门」,不存在于任何位置,不取决于任何条件。它只在于一个无法被言说丶无法被思考丶甚至无法被「想要」的原始抉择。
而此刻,在他的意识中,那道从废墟中带来的「意向性结构」,再次浮现。
不是「想要攀登」,不是「想要超越」。
而是一个更原初的丶更简单的冲动:
「想要知道。」
想知道门后是什麽。
想知道「那三个外来者」与自己有何不同。
想知道,当「一切之外」与「一切之内」在自己身上交汇时,会发生什麽。
这个「想知道」的冲动本身,在那绝对的寂静中,如同一滴落入无波之水的墨。
终阶,微微动了。
不是物理的动,不是逻辑的动,甚至不是「存在层面」的动——因为终阶先于这些「层面」。
它是一种注意。一种允许。一种无声的询问。
仿佛在问:
「你想好了吗?」
洛昆仑的形,在这询问面前,微微震颤。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一路走来,从最初的盒子与纳米机器,到战盘上的厮杀,到可能性之庭的构建,到第四序位的生死突破,到终极虚无下的剥落与重铸——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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