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十几年不来看我,你好意思说是我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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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圃里安静得只剩虫鸣。

    琴儿光脚站在灵田边上,双马尾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李婉儿垂着眼帘站在侧面,没有再插嘴。

    王林双手抱臂,退后了两步——这是人家母女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搅太多。

    只有黑衣女子站在原地。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下巴线条比刚才更紧了。

    「凭什麽?」琴儿又问了一遍。

    「凭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血?」琴儿冷笑了一声,那股子腹黑劲儿上来了,「血管里流血,肚子里流酸水,我现在就是又酸又气。我从小到大见过你几次?」

    黑衣女子没接话。

    「师傅把我养大的时候你在哪?我被毒蛇咬得胳膊肿成萝卜的时候你在哪?我一个人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差点饿死的时候你又在哪?」

    琴儿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问过师傅几百遍——我娘是谁?我娘去了哪?我娘为什麽不要我?」

    「师傅每次都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等了十几年!十几年!」

    「结果你深更半夜翻墙进来,连脸都不肯露,就跟我说一句'我是你娘,亲的'?」

    琴儿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使劲攥着手里的短匕,指节发白。

    王林注意到,琴儿攥匕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委屈。

    这丫头嘴上说着气话,其实心里早就软了——血脉共鸣那一下,什麽理智都白搭。

    她只是不甘心。

    十几年的等待,换来一个陌生人冷不丁冒出来认亲。换谁都得炸。

    黑衣女子静静站着,任由琴儿发完脾气。

    月光打在她的面具上,似笑非笑的弧度显得格外讽刺。

    等琴儿喘匀了气,她才开口。

    「三百七十二次。」

    琴儿一愣。「什麽?」

    「你被毒蛇咬的那次,是玄阴地蛇,毒性属寒。他给你用了冰魄解毒散,但他剂量下重了,你烧了两天。」

    琴儿的瞳孔缩了一圈。

    「你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那次,是因为你师傅让你去采九叶血莲,你走岔了路。第三天凌晨你昏倒在一条溪边。溪里有条暗河鳄,三阶妖兽。你昏过去之前它已经游到离你两丈远的地方了。」

    琴儿浑身一僵。

    她不记得这个细节——因为她当时已经失去意识了。

    「是你——」

    「那条鳄鱼后来没了。」黑衣女子轻描淡写地带过。「你七岁的时候偷吃你师傅的雪蟾丸,拉了三天肚子。你九岁抓到第一只蛊虫,高兴得在屋顶蹦了半天,差点把瓦片踩塌。你十二岁第一次自己配毒,差点把你师傅的茅屋炸了,你师傅追着你围着山头跑了三圈。」

    琴儿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十四岁筑基。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你师傅在屋里给你护法,你不知道的是——」黑衣女子的声音放得很轻,「屋顶上还蹲了一个人。」

    琴儿的短匕「咣当」掉在了地上。

    「三百七十二次。」黑衣女子重复了一遍。「每一次我都在。你看不到我,是因为我不能让你看到。」

    「我身上的东西,靠近你就会伤害你。你还是婴儿的时候,我抱了你一次——就一次——你的心脉差点断掉,拼了半条命才救回来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碰你。」

    药圃里彻底安静了。

    连虫鸣都停了。

    琴儿站在月光里。

    她没哭。

    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透了,下巴上有一滴不知道什麽时候冒出来的泪珠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但她硬是没让那滴泪掉下来。

    「……骗人。」琴儿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随便查。」黑衣女子语气淡淡的。

    「你连脸都不让我看!」

    「看过了会认出来。你额间那颗泪痣,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专门用了禁术遮掩你早期的记忆残片,就是怕你自己通过泪痣追查到我。」

    琴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左眼角。

    那颗泪痣从小就在,她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胎记。

    「你的泪痣也在左眼角?」

    黑衣女子没回答。

    她把面具又推上去了一点。

    只比刚才多露出了一寸——左边的颧骨,以及颧骨下方,一颗和琴儿一模一样的泪痣。

    琴儿盯着那颗泪痣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了下去。

    蹲在地上双手环膝,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出声。

    李婉儿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琴儿。」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我有亲娘了。」

    李婉儿揉了揉她的双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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