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王骑托信千钧重,玄狼归营万夫强(1/2)
风还在刮。
青澜河畔的风似乎从来就不知道疲倦。
天色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峡谷外。
这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背靠着那座如同天堑般的一线天峡谷。
一千八百多名白龙骑,散落在这片碎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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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大多卧在地上,以此来躲避寒风,保存体力。
士卒们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借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手里抓着干硬的肉乾,机械地咀嚼着。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很少听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是大战来临前的死寂。
苏知恩坐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布,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雪玉长枪。
枪杆冰凉。
枪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
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
「统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传来。
云烈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甲胄上沾满了泥点和乾涸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
「斥候回话了。」
云烈走到苏知恩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凝重。
「端瑞的大军动了。」
「他的前锋三千人,距离峡谷入口已经不足二十里。」
「后军五千人也跟上来了,看样子是想一口气冲过峡谷,把咱们堵死在这头。」
苏知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云烈的肩膀,看向那个方向。
二十里。
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一个冲锋的距离。
「二十里……」
苏知恩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让他来。」
苏知恩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枪尖。
「一线天峡谷长达数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
「端瑞虽然人多,但他要想过来,就得从那条血路里钻出来。」
「咱们守着出口,他来多少,咱们就杀多少。」
「他要是敢进峡谷,我就敢让他这八千人全都填在里面。」
云烈点了点头。
他并不担心端瑞。
占据了地利,又有苏掠留下的那道尸墙做心理威慑,端瑞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非得崩掉满嘴牙不可。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云烈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峡谷深处。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着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统领。」
云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苏掠统领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苏知恩擦枪的手猛地停住了。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很长。
足足过了几息的时间,他才缓缓收回手,将那块擦枪布塞进怀里。
「没有。」
两个字乾涩无比。
苏知恩站起身,身形挺拔。
但云烈站在他身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位年轻统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焦躁。
那种焦躁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只有偶尔跳动的眼角,才会泄露出一丝端倪。
苏掠失联了。
自从苏知恩率部穿过峡谷,来到这东岸之后,派出去寻找苏掠的斥候就像是泥牛入海,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不正常。
苏掠虽然行事疯癫,打仗狂野,但他绝不是个没分寸的人。
他知道苏知恩在找他。
他也知道两军汇合的重要性。
除非……
他出事了。
或者是被什麽事情绊住了脚,根本脱不开身。
苏知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肺部的刺痛感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再探。」
苏知恩盯着峡谷的方向,声音有些沙哑。
「把所有的斥候都撒出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就不信,他苏掠带着一千多号大活人,能在这雪原上凭空消失了不成!」
「是!」
云烈抱拳领命,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很急,很乱。
显然是骑手在拼命催促战马。
苏知恩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视线尽头。
一名斥候正伏在马背上,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战马跑得口吐白沫,四蹄翻飞卷起大片的雪尘。
而在那名斥候的身后,还跟着另一骑。
那人也是一身安北军的制式甲胄,黑甲黑盔,看不清面容。
「统领!」
「统领!」
斥候还没冲到跟前,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
这四个字,瞬间在苏知恩的耳边炸响。
苏知恩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色。
那只一直攥着长枪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联系上了!
苏掠没死!
那个混帐东西还活着!
巨大的惊喜冲得苏知恩脑子发懵,让他这个平日里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统领,此刻竟然失了态。
他几步跨下大青石,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甲胄,大步迎了上去。
「他在哪?!」
苏知恩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丝颤音。
「那个混帐东西在哪?!」
「有没有受伤?!」
「还剩多少人?!」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此时的苏知恩,哪里还有半点统领的沉稳。
那名斥候勒住战马,翻身滚落下来。
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喜色,但听到苏知恩的问题后,却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袍泽,又看了看满脸急切的苏知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统领……」
斥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苏掠统领。」
苏知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所有的惊喜丶激动丶期待,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掐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还有随之而来的失望。
「不是他?」
苏知恩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瞬间冷得吓人。
「那是谁?」
「你说联系上了,联系上谁了?」
既然不是苏掠,那还有谁值得这般大呼小叫?
难道是附近的游散部落?
还是那些被打散的溃兵?
斥候被苏知恩那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侧过身子,指着身后那名刚刚下马的骑士。
「是……是王爷的人。」
王爷?
这两个字一出,苏知恩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名陌生的骑士。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走到苏知恩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
那张脸苏知恩没见过。
但他身上那股子味道,苏知恩很熟悉。
那是安北军老卒特有的味道。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
「标下安北军斥候营,甲字旗,赵三。」
那名骑士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左胸甲胄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参见苏统领!」
苏知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
「起来说话。」
「你说你是王爷的人?」
「王爷……来了?」
赵三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腰牌,双手呈上。
苏知恩接过腰牌,指腹在那块令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回统领话。」
赵三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殿下亲率五千精骑,已于昨日夜间抵达青澜河西岸。」
「如今,殿下的大军就缀在端瑞那八千人的屁股后面。」
「距离此处,不过四十里。」
苏知恩的手猛地攥紧了腰牌。
四十里。
殿下就在四十里外。
而且就在端瑞的身后。
苏知恩猛地转过身,看向那张铺在大青石上的简易地图。
原本模糊的战局,瞬间在他脑子里理得清清楚楚。
端瑞以为他是猎人,正带着八千人要把白龙骑吃掉。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头真正的猛虎。
「殿下……带了多少人?」
苏知恩盯着地图,沉声问道。
「五千。」
赵三回答得很乾脆。
「全是精锐。」
「一人双马,轻装简行。」
五千对八千。
再加上自己这边的两千白龙骑。
兵力上虽然还没占绝对优势,但在态势上,已经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
这就是个死局。
给端瑞设下的死局。
苏知恩只觉得胸口那股积郁已久的闷气,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稳了。
只要殿下在,这一仗就输不了。
「殿下有什麽军令?」
苏知恩转过身,看着赵三,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既然殿下到了,那指挥权自然就要交出去。
他只需要听令行事就好。
这也是他最习惯丶最安心的状态。
然而。
赵三却摇了摇头。
「殿下没有军令。」
苏知恩一愣。
「没有军令?」
「是。」
赵三神色肃穆。
「殿下说了,他只是来探探情况。」
「前线的战局瞬息万变,他不在阵中,不知虚实,不便遥控指挥。」
「这仗怎麽打,什麽时候打,在哪里打。」
「全凭苏统领做主。」
「殿下会在后面看着,若是需要他出手,他自会出手。」
「若是不需要……」
赵三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殿下说,他就当是来看戏了。」
苏知恩怔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腰牌,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坦然的赵三。
一股暖流,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流遍全身。
看戏。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
殿下千里奔袭,冒着风雪赶来,怎麽可能是为了看戏?
这是信任。
毫无保留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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