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痕剑印-3(1/2)
远海城北门,一辆朴素的青帷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车厢内,苏清寒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她换了身乾净的月白劲装,头发重新束起,插着那根简单的玉簪,脸上看不出昨夜疯狂的痕迹——除了眼底那层没睡好的青影,和偶尔蹙眉时牵动腰腹酸软的本能反应。
欧皇誉坐在她对面,低头擦拭「闲云」剑。
温子瑜坐在车夫位,专心驾车,完全不知道车厢里发生过什麽。
他只觉得今天的师兄师姐气氛有些怪——不是尴尬,是某种奇怪的……和谐?像两把原本各自归鞘的剑,突然被放进了同一副剑架。
他甩甩头,专心看路。
神武城的城门,是欧皇誉见过最厚的。
不是形容,是实打实的三寸玄铁包覆老榆木,门钉拳头大,密密麻麻像蛰伏的甲虫。马车驶过门洞时,光线骤然暗下来,车轮碾过青石的辘辘声在头顶反弹,混成沉闷的共鸣。
温子瑜不自觉放慢马速,仰头看那高不见顶的城楼。
「师兄......这城门,得十个人才推得动吧?」
「三十个。」欧皇誉靠着车壁,眼皮都没抬,「而且得是练过的。」
温子瑜噢了一声,乖乖闭嘴。
苏清寒靠窗而坐,视线掠过城墙上执戟而立的禁军。那些士兵甲胄鲜明,站姿如刀裁,胸口护心镜在午後日光下反着刺眼的白芒。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垂眸,指尖在袖中慢慢收拢。
欧皇誉没看她。
但他把搁在腿侧的「闲云」剑往她那侧推了半寸。
苏清寒没动。
只是指尖松开了。
神武城,神武帝国的中枢。
这座城太大,大到初来者会本能地感到压迫。街道宽可并行八骑,两侧店铺飞檐斗拱,金字招牌在风里轻轻晃荡。行人如织,有佩剑的江湖客,有摇扇的世家公子,有挑担的贩夫走卒,还有成队巡逻的禁军,脚步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声像节拍精准的编钟。
林绾星把脸贴在车窗边,杏眼圆睁。
「师兄师兄你看!那个人卖的糖葫芦怎麽是金色的!」
「裹了蜂蜜。」
「师兄师兄!那栋楼有七层高耶!」
「那是摘星楼,皇室宴客用的。」
「师兄师兄!那匹马是白色的!好漂亮!」
「......嗯。」
林绾星回头,鼓着腮帮子瞪他:「你根本没在看!」
欧皇誉确实没在看。
他半阖眼,看似打盹,实则五感全开,像一只蛰伏的猎豹,把车窗外掠过的每一道气息都细细过筛。
神武城的灵气很浓。
浓到像一锅熬了一百年的老汤,黏稠丶浑厚丶无处不在。这是皇城龙脉千年蕴养的结果,是任何门派洞天都无法比拟的天赐福地。
可在这锅老汤里,欧皇誉闻到了一丝腥味。
很淡,淡到内功不够深厚的人根本察觉不了。它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缸,初时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线,可只要凝神细看,就知道这缸水已经脏了。
欧皇誉睁开眼。
马车正好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停在一扇朴素的朱门前。
宅院不大,三进,却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段。
前院植两株老梅,枝桠虬结,虽不是花季,仍自有一股苍劲。穿过垂花门,正厅悬匾「观澜堂」,笔力沉稳内敛,落款是「玄宸」二字这是师父苏玄宸早年旧友的私宅,借住时连匾额都未撤下,足见交情匪浅。
苏玄宸负手立於院中,正与一名中年男子低语。那男子身着藏青官袍,腰悬鱼袋,气度沉稳,见众人下车,拱手一礼,未曾多言,便悄然离去。
柳清晏从正厅步出。
她今日穿一袭月白绣浅碧兰草长褙子,里头是素色抹胸,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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