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情身沉寂(1/2)
这里是圣人道场，超脱于洪荒之外，本该是清静无为丶万劫不磨之地。然而今日，那紧闭的宫门之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息。
一点七彩斑斓却又黯淡到了极致的光点，摇摇晃晃地穿过了混沌罡风，费力地挤进了宫墙，最终飘落在那高高在上的云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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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女娲的情身神念。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在下界戏耍如来丶蒙蔽天机的从容与霸气？那一缕神念虚弱得几乎随时都会崩散，原本璀璨的七彩光芒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云床之上，女娲圣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空，透着一股太上忘情的冷漠，但在看到那缕即将消散的神念时，眼底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她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轻轻一点，一道造化圣力将那缕神念护住，没有让其立刻崩散。
「你，太放肆了。」
女娲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让你下界，不过是让你看护一二，没让你去搅动风云。看看你做的好事！」
情身神念虽然虚弱，但性格却与本尊截然不同，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依旧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快意。
「好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情身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若非我出手，那苏白今日便真的死在灵山了。本尊，你敢说，你真的想看他死？」
「住口！」
女娲圣人眉头微蹙，周身圣威隐隐波动，整个娲皇宫都随之震颤，「你可知你那一手『偷天换日』，差点引得量劫全面爆发？那杨婵已经疯了，你不仅不阻拦，反而助纣为虐，帮她完善那替身之法，甚至引动大道悲鸣！」
「如今整个洪荒都以为苏白死了，西王母丶金灵丶三霄……那群女人彻底疯魔，险些拉着整个西方教陪葬！若非平心强行出手，今日这洪荒大地，怕是要被打碎一角！」
女娲越说语气越重，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作为圣人，她更看重的是天地大势，是洪荒平衡。情身这一手，直接把局面推向了失控的边缘，若非几位圣人及时下场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本尊的质问，情身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大声。
「那又如何？」
情身虚幻的身影在圣力中微微晃动，直视着本尊那双冷漠的眼睛，「她们疯魔，是因为她们有情！是因为她们敢爱敢恨！西王母敢为了他杀上灵山，金灵敢为了他断绝师徒情分，杨婵更是敢为了他囚禁终生……」
「而你呢？我亲爱的本尊？」
情身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高坐在这三十三重天外，名为圣人，实则不过是一尊泥塑木偶！你心里明明也有他，明明也舍不得他死，可你敢做什麽？你什麽都不敢！」
「你只敢把他推出去，用所谓的『大势』来麻痹自己。你斩了我，说是为了证道，可如今我这一缕神念即将回归，那些情感，你真的斩得断吗？」
女娲圣人沉默了。
她看着那缕在风中摇曳的神念，那是她曾经斩去的执念，是她作为「人」的那一部分情感。
「你没胆量做的事，我帮你做了。」
情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那是力量耗尽的徵兆，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苏白没死，他还活着，这就够了。至于杨婵……呵，那小丫头虽然偏执了些，但起码她敢把他藏起来，敢对着全天下撒谎。」
「本尊，你嫉妒吗？」
女娲圣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声道：「本宫乃是圣人，早已超脱物外，何来嫉妒之说？」
「是吗？」
情身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希望等我彻底回归本体，与你融合之后，你还能这麽嘴硬。」
「我要消散了……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归了。」
情身的身影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那是纯粹的情感与记忆，是她在下界经历的一切，包括那一瞬间对苏白的心动，对杨婵疯狂的赞赏，以及对如来的戏耍。
「本尊，接好这份『礼物』吧。」
「从此以后，我即是你，你即是我。这份因果，这份情债，你躲不掉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七彩的光点轰然散开，如同倦鸟归巢一般，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女娲圣人的眉心。
「轰——」
女娲圣人的身躯猛地一颤，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红晕。
那庞大的记忆，那浓烈的情感，如同洪水猛兽般冲垮了她心防的堤坝。
她看到了苏白在灵山浴血奋战的身影，感受到了情身那一刻的心痛；她看到了杨婵疯狂的眼神，感受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爱意；她甚至感受到了……在那一瞬间，情身想要不顾一切冲下去，抱住那个男人的冲动。
「唔……」
女娲圣人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云床的边缘，指节泛白。
圣心乱了。
这一次，是真的乱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苏……白……」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角竟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清泪。
情身说得对，她躲不掉。
如今情身回归，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千百倍地反噬而来。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看客，她成了局中人。
……
西方，灵山。
大雷音寺虽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但如来佛祖依旧端坐在那残破的半截金莲之上。
周围的佛陀丶菩萨们都在忙着救治伤员，修补大阵，清理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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