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胯下之辱(4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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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粗壮青年,满脸横肉,赤裸的上身系着油腻的皮围裙,正是此间屠户之子,名唤张甲。

    他随手将一根啃剩的腿骨掷于韩信脚前的地上,斜着眼,指着韩信腰间的旧剑,对周围聚拢过来的闲汉少年高声道:「诸位且看!这位韩孺子,日日佩着长剑,行止作态,状若贵胄遗珠!」

    他话锋一转,语气满是鄙夷,道:「然某观之,其不过腹中空空丶胆气怯懦,实乃市井匄人之流耳!」

    说完,他猛地岔开双腿,指着胯下,挑衅道:「韩孺子!汝敢从吾胯下过乎?」

    「哈哈!钻过去!」

    「张甲好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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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一众游手好闲的少年与市井之徒顿时拊掌哗笑,迅速将韩信与张甲围在中央,个个脸上洋溢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不时还指指点点。

    韩信停下脚,用平静地目光直视了张甲片刻,而后又扫视周围那一张张或嘲弄丶或兴奋丶或麻木的面孔。

    最终,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解下了腰间那柄无鞘的旧剑。

    张甲见韩信解剑,以为对方破了胆,想扔掉兵器讨饶,于是更来劲了,对着韩信和周围人群高声嚷道:「剑且先放这儿,只要你肯钻过去,爷今日便饶你!」

    「钻过去!」他身旁的同伴们齐声哄叫,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跟着起哄,「钻过去!」

    场面顿时沸腾。

    市集上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等着看韩信如何应对。

    陆见平站在人群外围,丝毫没有上前干预的打算,只是默默的看着。

    与此同时,一家名曰淮香楼的临街食肆。

    二楼一雅间,槛窗半开,项庄正与吕姝在此处凭窗而坐。

    项庄今日特意邀吕姝出游,名为「领略淮阴风物」,实则是想多与这位未来的妻子相处,增进情谊,也稍显自家在淮阴的根基与排场。

    他身着一袭玄色镶银边的深衣,玉冠博带,更衬得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吕姝则是一身藕荷色曲裾,发饰简洁,只簪了一支素玉簪,清丽脱俗,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疏离。

    案上摆着几样淮阴时令菜肴:一碟切得极薄的生鱼脍,佐以葱姜酱,一盅炖得浓白的鼋汤,还有几样时蔬小菜,并一壶温热的黍米酒。

    侍女蕙儿垂手侍立在吕姝身后稍远些。

    「世妹,尝尝这鱼脍,取自淮水活鱼,清晨刚捕得,极是鲜美。」项庄亲自用玉箸夹了一片,放入吕姝面前的小碟中,举止殷勤周到。

    吕姝微微颔首致谢:「有劳世兄。」

    她夹起鱼脍,蘸了些酱料,小口品尝,味道确实不错,但她心思显然不全在美食上,这淮阴东市虽热闹,却总让她想起沛县的市井,想起那日码头……她轻轻摇了摇头,驱散脑中不该有的杂念。

    项庄见她吃得少,又为她盛了小半碗鼋汤:「可是不合胃口?这鼋汤滋补,秋日饮之最宜。」

    「多谢世兄,汤甚好。」吕姝接过,慢慢啜饮。

    两人正说着些淮阴的风土人情,项庄口才颇好,几番引经据典,倒也颇能引人入胜。

    吕姝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礼数周全,却始终不甚亲近。

    就在此时,楼下街市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声音之大,清晰地传入雅间。

    项庄眉头微蹙,如此雅致的氛围,竟被这般粗鄙喧哗所打扰,实在有些煞风景。

    「何事如此喧嚷?」项庄放下玉箸,语气略带不悦地问侍立在门边的自家仆役。

    仆役连忙探头朝楼下张望了片刻,回来禀报导:「公子,似乎是一群市井泼皮,围住了一个游侠儿模样的年轻人,正在百般戏辱,引得众人围观起哄。」

    「哦?」项庄闻言,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淮阴市井,三教九流混杂,常有此等无聊之事,泼皮挑衅,游侠逞勇,不过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罢了,徒惹腥臊,扰人清静。」

    他本不欲理会,这种底层互殴在他看来与蝼蚁争斗无异。

    然而,吕姝的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楼下那越聚越多的人群,似乎被勾起了好奇。

    他心思一转,起身走到窗边,微笑道:「既然世妹有兴趣,不若一同看看?居高临下,倒也清楚。」说着,他示意仆役将另一扇槛窗也完全推开。

    顿时,楼下街角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正被围在人群中央,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粗壮黝黑的青年。

    此时那青年正嚣张地叉开双腿,指着自己胯下,唾沫横飞地高声辱骂,其言辞之污秽下流,让吕姝不由微微蹙眉,移开目光片刻。

    不知为何,她看着那受辱年轻人的眼神,竟与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她虽为吕氏嫡女,看似尊贵,但婚姻大事,身不由己,前途系于家族利益,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受辱?

    只是她的辱,披着锦绣华服,藏在深宅高院之内罢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复杂。

    场中,人群的哄笑和催促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引来了掌管此处街坊秩序的市掾。

    他手握着记录市井纠纷的尺版,立于不远处台阶上,却并没有上前制止,而是选择了默然观望。

    韩信先把剑放在泥地上,随后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身子已如同游蛇寻穴,迅速从张甲叉开的胯下一穿而过。

    原本繁杂吵闹的市集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韩信竟会钻得如此乾脆。

    众人想像中的挣扎丶屈辱表情,在韩信脸上看不见丝毫。

    当韩信站起身时,脸上无波无澜,仅仅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然后拿起剑挂回腰间,便扭头对张甲说:「汝之颈血,若溅此剑,污秽市道,依律,剑主当受追责,甚或弃市,尔命虽贱,不足污吾之剑,更不足令吾触法。」

    说完,他不再看张甲青红交错的脸色,也无视周遭尚未平息的喧哗,转身离开。

    围观的人群见状,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开了道路。

    二层的项庄见状,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正欲转过身,结束这无聊的插曲时,他的眼角馀光却瞥见吕姝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

    项庄心中蓦地一紧,不动声色地顺着吕姝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里,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黑脸少年。

    他……怎麽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被赶出淮阴城了吗?

    自己费心营造氛围,始终殷勤相待,却换不来吕姝的青眼展颜,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黔首而已.....她竟将目光流连于他,甚至...还当着自己这个未来的夫君面前……

    眼前的这一幕,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了项庄眼中。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魅力的羞辱,更是对项氏权威的挑衅!

    这事,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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