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读信来信(1/2)
时间像永定河的水,时而缓,时而急。
转眼到了国庆第三天假。
这天上午,解放车安全到校后,刘峰和萧穗子才堪堪赶回家。
打开院门,进去后来到主屋,本想好好休息,结果发现没地方下脚了。
整整齐齐码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看那形状和露出的一角,全是信。
这时,传来了西厢房沈老头的声音。
「你们放假了,邮递员同志没放假,全是前两天陆陆续续送来的,没地方放,我给搁你们屋收好了。」
「得,您受累,好好歇着吧。」
刘峰蹲下身,捡起最上面一封。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右下角用娟秀的字写着「燕京市西城区————刘峰同志收。」
唉,出名就是这点不好,笔名几乎没用了。
邮票是常见的长城图案。
他掂了掂麻袋,沉甸甸的,压手。
「看来,我今天也没有休息时间了。」
刘峰苦笑了一下,看向萧穗子。
「要不你先休息吧,我来看信,毕竟现在不看,以后更没时间。」
萧穗子扶着额轻声道。
「谁让我是文锋老师的妻子呢,你不休息,我也不好休息。」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三个麻袋的信慢慢展开阅读。
「怕是有好几千。」
刘峰随手翻看着信封上的邮戳,天南海北。
「上海丶广州丶渖阳丶西安————还有好些农村公社的。」
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沉重。
「老规矩?」
萧穗子已经挽起袖子,早就养成一种默契的习惯。
「老规矩,分拣,阅读,该回的回,该退的退。」
不一会,深秋的午后只有窗外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隐约的广播声。
两人坐在信堆旁,背靠背。
剪刀丶笔记本丶回信用的信纸和邮票,在旁边摆开。
最初拆的几十封,多是表达感动丶哭泣丶对英雄的敬仰,也有少数几封带着某种审视和探讨的□吻,大约是来自文艺界的同行。
直到萧穗子咦了一声,拿起一个淡绿色的信封。
她抽出信纸,展开,刚看了几行,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随即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怎麽了?」刘峰探过头。
「是那个小哭包————林晓梅。」
萧穗子把信递给他,声音温柔。
刘峰接过信。
文锋老师:
您好!您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看了《带上她的眼睛》哭湿了枕头的林晓梅。
这次我没哭!真的!因为我爷爷说,读这样的故事,要把眼泪化成力气。
我写这篇信,是想告诉您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
您写的《高山下的花环》,我们学校组织学习了,语文老师还让我们写读后感。
我的读后感,题目叫《故国人民有所思》。
写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爷爷给我讲的故事,还有梁三喜叔叔的那张欠帐单。
我写了好多我以前不懂,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的想法。
比如,英雄为什麽要欠钱?英雄的妈妈为什麽那麽苦还要还钱?还有靳开来叔叔,他说话不好听,可为什麽我觉得他特别好?
我把作文交给了老师。
没想到,老师把我的作文在全校广播里念了!
念完了,好多同学都看着我,下课有好几个同学跑来跟我说,他们听了也很难受,也想了很多。
老师还把我的作文抄在校门口的黑板报上,好多叔叔阿姨来接孩子的时候都站在那里看。
我爸爸下班回来夸我写的好。
这里我偷偷告诉您一个小秘密,我爸爸之前还不敢买您的作品!
文锋老师,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以前我觉得英雄都是天上的人,离我可远了。
爷爷说,这叫人民。
昨天我又去看了长城,我摸着一块砖,砖上有一个很深的手指印,爷爷说可能是古代工匠搬砖时太用力留下的。
我忽然想,修长城的那些人,他们叫什麽名字?他们累不累?他们想家吗?历史书不会写他们。
可没有他们,就没有长城。
希望您能收到这封信。
祝您写出更多让我们思考的好故事!
您的小读者林晓梅1979年9月28日又及:我把校黑板报上我作文的片段抄在后面了,字有点歪,您别笑话我。
信纸在刘峰手中仿佛有了温度。
这种从单纯的情感共鸣到初步的历史与人民性思考的转变,比任何文学评论家的褒奖都更让他动容。
她的困惑丶她的感悟正是这篇小说最希望抵达的彼岸。
萧穗子轻声说。
「看来我们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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