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丞相手里的火把,烧的是百姓的命(2/2)
「那是我的米!那是俺娘的命啊!」
他想去抢那还没烧尽的纸片,但手刚伸进去,就被火燎起了泡。
「拉开!把他拉开!」
曾剃头怒喝。
几个士兵冲上去,把举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打!给我打醒这个不识大体的糊涂虫!」
举人被打得满脸是血,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那团火,嘴里喃喃自语:
「糊涂……是啊……我糊涂……」
「我当初为什麽没像林提督那样,投了北凉……」
「大楚……是你曾剃头的大楚……不是我们的大楚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火焰的噼啪声淹没。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但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种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正在滋生。
那是绝望。
是对于这个只知道讲「大义」丶却不给人活路的朝廷,彻底的绝望。
火光映在曾剃头的脸上,却照不亮他心里的那片黑暗。
他以为自己在救国。
其实,他是在亲手把这个国家的最后一点人心,烧成了灰烬。
……
淮水北岸,北凉大营。
江鼎和李牧之,正在吃午饭。
桌上是一盆简单的土豆炖牛肉。土豆是新引进的良种,牛肉是草原运来的。
「曾剃头烧了粮票。」
地老鼠送来最新的情报。
「收缴了大概价值十万石粮食的票子,全烧了。临安城里现在哭声震天,听说当天晚上就有上千人绝食……哦不,是饿死。」
李牧之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这老头,是个狠人。对自己人比对敌人还狠。」
「他这不是狠,是『痴』。」
江鼎摇了摇头,把汤汁浇在米饭上。
「他活在书本里。他觉得只要道理讲通了,肚子就不饿了。」
「可惜啊。」
江鼎看了看南方。
「这世上最大的道理,就是吃饭。」
「他烧了粮票,就是烧了百姓对他最后的一点指望。」
江鼎放下碗筷,眼神变得锐利。
「老李。」
「火候到了。」
「该给他们最后一下了。」
「什麽?」李牧之问。
「『大倾销』。」
江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曾剃头不是封锁吗?不是烧票子吗?」
「那咱们就不用票子了。」
「咱们直接……送。」
「送?」李牧之愣住了,「送给谁?」
「送给流民。」
江鼎的手指在淮河沿岸划过。
「传令水师。」
「每天不定时,在淮河上游投放『漂流瓶』。」
「每个桶里,装一斤米,一块肉乾,还有一张『劝降书』。」
「顺水漂下去。」
「漂到大楚的腹地去。」
江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曾剃头能烧几十个箱子,他能把这一条大河都给堵上吗?」
「我要让大楚的百姓,在河边捡瓶子就像捡命一样。」
「我要让他们知道。」
「粮食就在水里,就在北边。」
「要想活命。」
「就得把那个挡在他们面前丶烧他们粮票的疯老头……」
「推倒。」
这一招,叫「随波逐流」。
它利用的是大自然的力量,也是人性的力量。
当那一个个装满粮食的木桶,顺着淮河漂进大楚饥民的视野时。
曾剃头用刺刀和烈火筑起的那道防线。
将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
被这股名为「求生」的潮水,冲刷得……
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