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摺子:被撕碎的金饭碗(2/2)
一直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的苏晚,手捧一摞厚厚的帐册,大步走到殿前。
她身穿大红色官服,头戴乌纱,英气逼人。
面对这群跪在地上的老男人,她的眼中只有不屑。
「根据户部审计司丶暗影司联合调查。」
苏晚打开帐册,声音清脆有力,传遍全场。
「大运河漕运,每年需向京师运粮四百万石。」
「朝廷为此支付的『运费』丶『漂没』丶『修船费』,共计白银六百万两。」
「这还不算沿途徵发的几十万民夫徭役。」
苏晚合上第一本帐册,直接扔在张廉面前。
「啪!」
「然而,这六百万两,真正落到那百万漕工手里的,有多少?」
苏晚打开第二本帐册。
「不足五十万两。」
「剩下的五百五十万两,去哪了?」
苏晚指着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冷笑道:
「三成,被漕运总督衙门和各级关卡的大人们分了。」
「四成,被漕帮的帮主丶舵主们拿去买宅子丶娶姨太太了。」
「还有三成,进了像张大人您这样的『清流』口袋里,变成了古画,变成了雅玩。」
「你……你血口喷人!」
张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骂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朝堂之上,岂容你这……」
「闭嘴。」
陈源冷冷地打断了他。
「苏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心里有数。」
「再给你们算一笔帐。」
陈源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
「漕运,从杭州到北京,耗时三个月,一石米的运费是一两五钱。」
「海运,用我们的蒸汽船,耗时七天,一石米的运费是三钱。」
「而如果铁路修通……」
陈源伸出一根手指。
「三天。运费只要五分。」
全场哗然。
五分?
这是什麽概念?
这意味着运费成本降低了三十倍!
「张大人。」
陈源走下台阶,来到张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修铁路是与民争利?」
「错。」
「我是在与你们争利。」
陈源弯下腰,捡起那份所谓的「万民血书」。
「撕啦——」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将这条白绫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你们哭的,从来都不是那百万漕工的饭碗。」
陈源将碎布条扔在张廉的脸上。
「你们哭的,是你们自己的金饭碗。」
「你们怕铁路修通了,漕运废了,你们就再也不能趴在国家的血管上吸血了。」
「你们怕朕断了你们的财路。」
陈源直起身,声音如雷霆般在皇极门前回荡。
「传我的旨意!」
「即日起,废除漕运总督衙门!」
「京沪铁路,不管有什麽阻力,必须修!」
「谁敢拦路,这血书就是他的下场!」
「至于那百万漕工……」
陈源看向苏晚。
「苏相,告诉他们,给他们准备了什麽。」
苏晚微微一笑,大声宣布:
「铁路总局招工令!」
「凡大运河失业漕工,优先录用为铁路工人。」
「工钱是以前在船上拉纤的三倍,现银日结,包吃包住。」
「另外,铁路沿线的护路队丶车站搬运丶煤矿开采,需要人手两百万。」
「以前你们是跪着讨饭的奴才。」
「以后,你们是挺直腰杆的新朝工人。」
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击碎了反对派的道德防线。
如果漕工们有了更好的出路,谁还会跟着这帮贪官去闹事?
张廉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顾老的「哭饭碗」之计,被陈源用实打实的「利益」和「数据」,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了。
这个摄政王,根本不跟他们讲圣人道理。
他只讲效率,只讲利益。
而这,恰恰是工业时代最无坚不摧的武器。
陈源拂袖而去。
留下一群瑟瑟发抖的官僚,和满地的碎白绫。
风一吹,那些沾着鸡血的布条,像极了旧时代流出的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