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过去,现在与未来(1/2)
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面上弥漫着一层经久不散的白雾。雾气中弥漫着河水的微腥味以及远处老工业区飘来的煤烟气,将两岸的维多利亚时期建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调中。
维多利亚堤岸的专属登船码头旁,停泊着一艘全包场定制的豪华复古游船。
圣华学院高中部的修学旅行即将在这里画上句号。
码头边,路灯的黄晕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学生们早已换下了深蓝色的校服。男生们穿着剪裁挺括的燕尾服或深色晚礼服,打着温莎结,三三两两地聚在甲板围栏旁。女生们则穿上了各自家族精心准备的丝绸与塔夫绸长裙。男女生们混杂在一起,手里端着装有无酒精香槟的水晶杯,低声交谈着。
布料在夜风中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带队老师站在舷梯入口,眉头微皱,再一次抬腕看向手表。
离游船起航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下达起航指令时,两束穿透泰晤士河夜雾的昏黄车灯,从堤岸的转角处扫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碾着地上的积水,悄无声息地滑入码头,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红地毯的尽头。
引擎熄火。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迅速绕过车头,恭敬地将后座车门拉开。
一双穿着银色细带高跟鞋的脚踩在了地毯上。
西园寺皋月走下了车。
此刻的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高定晚礼服。丝绸面料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剪裁完美地贴合着少女纤细的腰身。
她的长发被一支镶嵌着珍珠的发簪挽在脑后。白皙的脖颈上,静静地挂着一条项炼。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波旁王朝红宝石。
未经过现代切工的宝石表面带着一层雾蒙蒙的质感。它吸纳了周围的光线,在最深处折射出一抹浓郁丶沉闷的暗红。
带队老师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前去。
「西园寺同学,您终于来了。」
「抱歉,让您担心了。」
皋月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家族在欧洲分部有一份信托文件需要我亲自确认签字,办理手续多花了一些时间。耽误了大家的行程,实在过意不去。」
带队老师连连摆手,脸上的焦虑瞬间转化为了极度的恭敬。
「哪里的话,家族的事务自然是第一位的。只要您安全抵达就好,游船的开航时间完全可以为您稍作推迟。」
周围的男生和女生们也停下了交谈,目光纷纷投向登船的皋月。
视线中交织着敬畏与艳慕。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财阀少爷,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结,站直了身体。
皋月微笑着向众人颔首致意。
她提起月白色的裙摆,银色细带高跟鞋踩在铺着红地毯的木质舷梯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
游船发出一声低沉的鸣笛,缓缓驶离码头。
船首切开泰晤士河黑色的水面,激起层层白色的水沫。
游船二层的全景玻璃餐厅内,灯光璀璨。
穹顶垂下的黄铜枝形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刀叉与骨瓷餐盘整齐地排列着。
大厅一角的半圆形舞台上,一支受邀而来的弦乐四重奏乐队正在演奏爱德华·埃尔加的《爱的致意》。大提琴醇厚的声音在恒温二十二度的船舱内回荡。
皋月径直走向餐厅右侧的半包厢卡座。
路过中央的长桌时,几名男生正聚在一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昨天在法兰克福,父亲让我旁听了和德国西门子的工具机采购谈判。」一个男生晃着酒杯,「虽然枯燥,但看着几千万马克的合同落笔,感觉确实不一样。」
「我昨天在苏富比拍下了一辆一九二八年的宾利老爷车。」另一个男生接话道,「准备运回东京,放在家里的车库当摆件。」
皋月走过他们身边,带起一阵极淡的铃兰香气。
男生们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纷纷向她点头致意。
皋月微笑着回应,在一张靠窗的卡座前停下。
吉野绫子和伊索川礼子已经坐在了那里。
「皋月,这边。」绫子轻轻招了招手。
皋月在靠窗的丝绒软椅上坐下。
侍者上前,为她倒上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这几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都去了哪里?」皋月端起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绫子放下手中的银汤匙,拿起了放在桌角的一本厚重的拍卖图录。
「昨天上午去了苏富比拍卖行。」
绫子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
「父亲安排我以家族的名义,拍下了一套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期的纯银餐具。整整一百二十件,上面还刻着某位英国子爵的家族纹章。虽然银器本身的升值空间有限,但这种带有历史传承的物件,放在家里招待客人,总归能提升一些底蕴。」
绫子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手指抚过图录上精美的银器照片。
「毕竟,像我们这种靠打算盘起家的暴发户,最需要的就是花钱买点别人的祖上荣光来装点门面了。」
她翻过一页图录,纸张发出清脆的沙沙声,顺势切入了下一个话题。
「下午的时候,分行的负责人带我去旁听了一场与巴克莱银行的银团信贷会议。全英文的法律条款听起来非常枯燥,关于欧洲利率互换的协议更是繁琐。不过,亲眼看着几千万英镑的资金在合同上流动,确实比学校里的经济学课程要直观得多。」
礼子在一旁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她拿起一块餐巾,按了按嘴角。
「爷爷这次给我的任务倒是简单得多。他让我去看了几处房产。」
礼子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河岸建筑。
「最后在伦敦郊区的萨里郡选定了一座庄园。都铎风格的建筑,带有一个五十英亩的私人马场和一个玫瑰园。中介说之前的主人是一位破产的钢铁大亨。我已经签了意向书,准备买下来作为家族在英国的度假地。以后夏天来欧洲,就不用总是挤在酒店的套房里了。」
弦乐声悠扬。
邻桌男生的谈笑声和餐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交织在一起。
十九世纪的银器。几千万英镑的信贷会议。五十英亩的庄园。一九二八年的宾利。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如同天方夜谭,可以说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目标。
但在这张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这仅仅是学生们口中合格的历练。
「皋月呢?」
绫子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好奇。
「你这几天脱离了队伍,连拍卖会都没去,到底买到了什麽好东西?」
礼子也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皋月。
皋月端着骨瓷茶杯。
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红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我?」
她的声音轻柔。
「我只买了一些旧书,几桶放坏了的葡萄汁,还有一堆生锈的废铁。」
绫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礼子也跟着笑了起来,用手帕遮住了嘴。隔壁桌的几个男生听到这话,也发出了善意的轻笑声,似乎觉得这位西园寺家的大小姐有着独特的幽默感。
「皋月,你又在开玩笑了。」绫子笑着摇头,「西园寺家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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