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有趣极了(1/2)
凉风卷着夜色,漫过画舫的船舷,浩荡地吹起两人的衣袍,发丝在风里轻轻缠在一起。
白玉酒杯还抵在未央唇边,杯沿沾着她方才饮酒留下的湿痕。
但这第二杯,她却迟迟没有喝下。
「姓陈的……」
未央忽然警觉,垂眸看向怀中少女,眼底醉意散了大半,只剩清明的审视:
「你这是在……勾引我?」
少女闻言,缓缓抬眼。
一双眸子清亮如盛满江月,不染尘埃,唯有眉尾微微垂下,透出几分委屈。
「我……我没有。」
她轻声说完,静静看了未央片刻,轻轻一叹:
「你若不愿同饮,我便去旁边,自斟自饮便是。」
说罢,伸手推了推未央肩头,从她怀里挣开些空隙,撑住琴几便要起身。
未央心头莫名一慌,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重新按回怀中,急声道:
「我喝!我喝还不行麽?」
她甚至主动从少女手中夺过那只白玉杯,仰头一饮而尽。
饮罢还将杯子倒转,对着陈阳晃了晃。
杯口半滴未余。
「满意了?」
未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急迫。
少女望着她,乖乖点头,嗓音温软:
「嗯。」
然而下一瞬,未央手臂一收,将她搂得更紧,脸颊轻蹭她发顶,软软唤道:
「陈兄……陈兄……」
……
怀中人闷闷应了声:
「嗯。」
「那林师姐……」
「再饮一杯呀,咱们再饮一杯。」
陈阳说着,又取过酒壶,斟满一杯,自己先轻抿一口,再递到未央唇边。
可这一次,未央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明澄澈,哪还有半分醉意。
「陈阳,你这点心思,我可门儿清。」
她捏了捏怀中少女柔软的脸颊,似笑非笑:
「我这陈师弟,不单是菩提教圣子,更是天香教花郎。」
「你不就是想灌醉我,好趁机溜走麽?」
「是不是呀,陈兄?」
话音未落,她双臂骤然收紧,将陈阳牢牢箍在怀中,令他动弹不得。
「容你有一有二,却绝无再三。这第三杯,我说什麽也不会喝了,绝不会再上你的当。」
未央抿唇盯着陈阳,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满是笃定。
陈阳心头一紧,仍不死心,又斟一杯递到她唇边。
果不其然!
未央双唇抿成一线,严丝合缝。
不仅如此,她反手扣住陈阳手腕,指尖发力。
陈阳只觉腕间一麻,力气顿失,酒杯就这麽悬在半空,被她压着缓缓下移。
直至杯底轻磕琴几,发出清脆一响。
未央五指一并,轻轻一挑。
陈阳手腕便不受控地松开,酒杯稳稳落在几上。
「陈兄,就别白费心思了。」
未央略松了手,指尖轻抬陈阳下颌,眼底漾着玩味的笑意。
陈阳心头一跳,更清晰地觉出她手上力道。
尤其此刻他气血虚浮,经脉滞涩,在她面前竟无半分反抗之力。
「你到底喝不喝?」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慌乱,语气里透出几分恼意。
「不喝!你又能如何?」
未央答得乾脆,说罢转头,指尖重落琴弦,拨出几声清越之音。
陈阳见状,便想从她怀中挣出。
未央只轻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你做什麽?」陈阳蹙眉厉声。
「是你自己坐进我怀里的,如今又想让我放你走?哪有这般道理。」
未央笑道,左手牢牢环着怀中少女的纤腰,令她半点挣动不得。
她语气里满是玩味:
「呵呵!」
「陈兄啊陈兄,你莫不是平日见我在望月楼与那些乐坊姑娘戏耍,也想学她们那套……」
「美人计来哄我?」
「可惜呀,我这人定力好得很,才不会这麽容易上你的当。」
说罢,她右手继续悠悠抚弄琴弦,清越琴音随江风飘远。
可陈阳此刻哪还有心思赏音,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
尤其是他能清晰感觉到,未央搂在他腰间的手,正不安分地缓缓游移。
指尖隔着单薄衣料,划过腰侧细腻的肌肤。
甚至顺着衣襟微敞的缝隙,悄然探入少许。
「你做什麽?」陈阳周身一紧,当即厉声。
他此刻形貌,虽是借浮花千面术,以血气所化的少女之身。
但这血气终究源于己身,与神魂相连。
那陌生的触感真实得骇人,一股奇异的颤栗窜遍全身,连耳尖都控制不住地泛起热意。
未央闻声,反倒笑得更开怀。
指尖在他温热的腰腹轻轻一勾,眼底玩味愈浓:
「因为陈兄你坏呀。」
「方才费尽心思算计我,那我现在……」
「稍稍讨回些,也不为过吧?」
话语贴着他耳畔落下,温热气息扫过耳廓,令他身子又是一颤。
更让他无力的是,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
未央体内流转的并非单纯的灵力或血气,而是两者完美交融,道血同流之力。
以他眼下虚浮的状态,竟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制,连运转灵气都变得滞涩艰难。
陈阳咬了咬牙,索性不再挣动,只微微侧身,取过桌上酒杯,为自己又斟了满满一盏。
「陈阳,你还想耍什麽花样?」
未央见状,当即冷哼,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盯着他。
陈阳却一言不发,端起酒杯,仰头默默饮尽。
未央一怔,随即失笑:
「怎麽,劝不动我,便自己喝闷酒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笑意。
陈阳依旧不语,又执壶斟满一杯,再次饮下。
未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方笑着缓缓道:
「这酒你多喝些也无妨。」
「里头兑了不少妖兽精血,还有十几味温养气血的草木灵药,是西洲专为修士补益气血所酿……」
「对你如今的身子,正好。」
陈阳动作微顿。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
几杯酒下肚。
体内原本虚浮的血气,竟真添了几分充盈之感,连经脉中的滞涩痛楚,也轻缓了些。
「陈阳,你莫不是以为,我拉你来这船上,就只为让你陪我饮酒?」
未央看着他僵硬的侧脸,语气忽地掺进几分愤懑与委屈:
「我可是好心,见你在修罗道中拼死搏杀,损耗甚巨,才特备了这酒,想让你好生调息。」
「谁知你三番两次推拒,还一门心思……」
「只想着逃!」
陈阳仍沉默着,只死死攥着手中酒杯,垂眸不语,似陷入深思。
可他这般缄默,落在未央眼中,却让她心头的火气倏地窜起。
「姓陈的,你说话!」
她松开抚琴的手,转过陈阳的脸,迫他看向自己,语中满是委屈与怒意:
「我处处为你思量,怎的到了你这儿,倒像是我在逼你一般?」
而下一瞬,她便见怀中少女蓦地抬眼。
一双清亮的眸子,此刻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直直刺入她眼底:
「你现在,不就是在逼我麽?」
这冰冷的神色与硬邦邦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未央心头的火气。
她索性不再抚琴。
一手狠狠捏住少女的下巴,另一手抄起桌上酒壶,对着嘴便要硬灌。
「你做什麽?!」
陈阳猝不及防,牙关紧咬,眉头深锁。
未央却笑得狡黠:
「你方才劝了我两杯,礼尚往来,我自然也该劝劝你呀。」
话音未落,她指上发力,陈阳牙关不自觉地松开,温热的酒液便顺着唇角直灌而入。
陈阳被呛得连连咳嗽,酒水沿着下颌滑落,浸透了胸前的素白裙衫。
轻薄的衣料被酒液濡湿,瞬间变得半透,紧贴着少女玲珑的身段,勾勒出细腻肌理的轮廓。
未央低头望去,呼吸骤然一滞,眼瞳微颤。
她还想细看,陈阳却猛地别过脸去,背对着她。
肩头微微起伏,显是气极。
未央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笑意反倒更浓,凑在他耳畔低语:
「姓陈的,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
「我陪你对练大半个月,让你陪我几日怎麽了?」
「我又没逼你做什麽伤天害理的事。」
陈阳依旧不语,头也未回。
未央的语气沉沉往下坠,带着压不住的寒意:
「修罗道里,我数次出手护你,专程寻来乌桑为你护驾……这些,你就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陈阳垂着眼,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半个字。
这沉默彻底点燃了未央的火气,眼底的阴翳如同墨汁入水,瞬间蔓延开来。
她猛地扣住陈阳的肩,用了十足的力道将人掰过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陈阳,你非要这麽对我?」
「好,好得很。」
她气极反笑:
「我原本念着情分,只让你陪我一月,就当是还了我日夜陪你对练打磨修为的辛苦。」
「可你既然这麽不识好歹……」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接下来三个月,你半步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陈阳浑身一震,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死死盯住她。
未央见他这副模样,笑得越发肆意张扬,指尖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
「怎麽?很意外?」
「我告诉你,这日子是长是短,全凭你一句话。」
「你顺从我些,三个月后我便放你走。」
「你要是还敢这麽冷着我,那就是半年。」
她忽然倾身,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偏执:
「要是你再敢惹我生气,那你这辈子,就都别想走了。」
陈阳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清晰看见她眼底那抹疯狂与认真。
下一刻。
未央索性连琴也不碰了,双臂环紧怀中人,将他整个圈在自己怀里,眼底漾开志在必得的猖狂。
「你现在这般虚弱……还逃得了麽?」
她轻声说着,眼瞳深处渐渐浮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细碎复眼,幽光隐现。
陈阳望着这诡谲一幕,周身寒毛倒竖。
「你在地狱道养成的化虹玄通,逃得倒是快,长久追索,我还真未必擒得住你。」
未央轻笑,指尖划过他侧脸:
「莫非你还以为,今日能逃出我掌心?」
「我可是等了许久……」
「先前让灰羽,红羽日夜尾随,却连你影踪都摸不着。」
「不过无妨,我等了这般久,终是等到你今日这般虚弱的时候了。」
「哈哈……」
她低低笑了起来,眼睫轻颤,瞧着陈阳脸色发白的模样,心下愈觉畅快。
「陈兄可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未央低头,鼻尖轻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里掺着几分温存,挑衅般挑了挑眉。
望着怀中人气得嘴唇微颤,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未央只觉心头一阵发痒,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正欲再开口逗弄几句。
怀中的少女却忽然沉默着取过一旁酒杯,缓缓又斟满一盏。
「我最后问你一次……」
少女嗓音清脆,却压着一股翻涌的怒意,与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酒,你喝不喝?」
未央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轻哼:
「怎麽?还想劝我饮酒?我方才说了,我这人警觉得很,你那点小把戏,没用。」
话音未落,怀中的少女已执杯抵至唇边,仰首饮尽。
未央挑眉,只当他又要自饮闷酒。
可下一瞬,她便发觉……
那酒液被少女含入口中,并未咽下。
她两腮微鼓,盛着清冽酒液,唇角溢出一线晶莹,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未央眨了眨眼,心头泛起嘀咕:
「这是打算做什麽?」
未及细想,怀中少女忽然向前一倾。
冰凉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的唇。
未央浑身一僵,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恍如被惊雷劈中,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息。
她便感到那柔软的舌尖,轻轻抵开自己的唇齿,清冽酒液混着甜蜜的气息,顺着舌尖滑入喉中。
未央睫羽轻颤,脑中一片空白,竟鬼使神差地启唇,任那酒液尽数渡入。
连同那微凉的舌尖,在自己唇齿间轻轻扫过。
可就在她想要回应时,唇上的触感骤然消失。
她回过神来。
只见眼前少女微微喘息,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盯着她,耳尖红得滴血,却偏强作镇定,未有半分退意。
「陈阳,你丶你方才……」
未央嗓音发飘,带着茫然的难以置信。
陈阳未答,只默然执杯,又饮下一口酒液,依旧含在口中。
随即再次倾身,贴上未央柔软的唇,将这盏酒,又一次尽数渡入她唇间。
这一次,未央连呼吸都停滞了。
酒液的辛辣与唇齿间的柔软交织,令她整个人如坠云端,神魂飘荡。
先前那点清明的警惕,顷刻碎得乾乾净净。
她情不自禁探出舌尖,想留住那抹微凉触感。
可陈阳在酒液渡尽的刹那,便微微后仰,拉开了距离。
那双澄澈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她。
「好陈兄……」
未央嗓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浓浓鼻音,几分委屈的撒娇意味:
「再喂我一盏,可好?求你了……方才我都未及细品,连酒味都未尝清。」
陈阳仍不语,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冷不丁开口:
「我方才劝了那般久,你不是一口都不肯喝麽?」
未央一怔,脸上漫开一层红晕,直染到耳根。
她微微垂首,手指揪着陈阳衣角,声如蚊蚋:
「那……那还不是怪你不好?你又不说……是要这般喂我。」
顿了顿,声音愈低,掺着娇憨的埋怨:
「陈兄,你若早说是这般喂法……莫说三杯,便是三百杯,我也眼睛不眨地全喝了。」
说着,她忍不住抬眸,偷偷瞥向陈阳的唇。
那唇瓣被酒液浸润得泛着水光,瞧来格外诱人,挠得她心头痒痒,直想再凑上去轻咬一口。
便在此时,耳畔又响起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带着稚气,却透出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那好。你必须喝到醉为止。」
未央尚未回神,便觉下颌被人轻轻捏住,被迫抬起。
下一瞬,唇上又是一凉,带着酒香的柔软再度覆上,温热的酒液顺着唇齿,缓缓流入喉中。
这一次,未央看得分明。
少女近在咫尺的眼睫纤长,如蝶翼般轻颤,连呼吸都与她的交缠在一处。
酒液渡尽。
陈阳刚要退开,未央却忽地不满前倾,主动追咬上去。
舌尖带着几分急切,欲勾住他的唇,不肯放他离开。
陈阳偏头避开,眉头微蹙,目光仍牢牢锁着她:
「做什麽?」
……
「陈兄,快些呀……再喂我一盏,我还要喝,就要你喂的。」
未央双颊绯红,眼底蒙着水汽,语中满是急切的渴求,攥着他衣襟的手也紧了几分。
陈阳见状,冷笑一声,索性搁下小杯,直接取过桌上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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