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2/2)
那玩意儿那么小,能看清双眼皮吗?
中国的虱子是不是和英国的不一样?
她越想越困惑,终于忍不住拉了拉西弗勒斯的袖子。
「西弗,」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问,那表情像是在请教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中国的虱子……真的有双眼皮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汤姆的嘴角已经开始抽动,那是一种憋笑憋到内伤的表情,他把脸扭向一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纳吉妮低下头,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巴斯直接笑得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尾巴甩得啪啪响。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艾琳说:「母亲,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就是老李家的人看自己家什麽都好,连虱子都是双眼皮的,蚊子都有花斑,不是真的。」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她拖长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是比喻啊。」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点点头:「这个比喻很有意思,在英国,我们一般会说『All his own geese are swans』。」
西弗勒斯翻译到:「他把自己家的鹅都看成天鹅……那就是把乌鸦都看成白的呗!」
张建国在旁边听了,一拍大腿:「那可不,一样一样的!乌鸦是白的,虱子是双眼皮的,都是觉得自己家好!」
艾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发现,虽然英国和中国隔着千山万水,虽然语言和文化有那麽多不同,但有些东西,其实是共通的。
比如显摆。
比如看不惯显摆。
比如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比喻来形容显摆的人。
比如那些比喻,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她突然想起大老歪昨天说的那句话——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现在她好像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不一样,但都行。
各有各的道儿。
她点点头,对张建国说:「你说得对。」
张建国被她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学这些没用的,来来来,吃菜,菜都凉了。」
吃完饭,大家又移到院子里乘凉。
月光很亮,星星密密麻麻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玉米地的清香。
大老歪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巴斯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汤姆膝盖上,仰着头看星星,纳吉妮坐在汤姆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艾琳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一周,她闹了很多笑话,经历了很多尴尬,但也感受到了很多温暖。
在普林斯庄园,她永远不会这样,不会在灶坑里用魔法,不会把衣服挂上高压线,不会被大鹅追着跑,不会让刺猬笑了半宿。
两种生活,两种活法儿。
就像大老歪说的,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不一样,但都行。
各有各的道儿。
她轻轻笑了。
托比亚在旁边问:「笑什麽?」
艾琳摇摇头:「没什麽,就是觉得,这儿挺好的。」
托比亚点点头:「是挺好的。」
巴斯突然开口:「那个大老歪,明天还来吗?」
汤姆低头看他:「你挺喜欢他?」
巴斯想了想:「他说话有意思。」
汤姆笑了:「那下次再来的时候,让他多教你几句。」
巴斯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夜深了,该睡觉了。
艾琳站起来,准备回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着李秀兰。
「大姐,」她说,声音很轻,「谢谢你们。」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啥?都是一家人。」
艾琳点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她知道,李秀兰说的一家人,不是客套,是真的。
在魔法界,她有很多亲戚,但很少有人说「都是一家人」这样的话。
因为贵族之间的「一家人」,往往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利益,意味着各种复杂的关系。
但在这里,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简单,直接,不用想太多。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蛙鸣,嘴角带着笑。
明天就要回英国了。
但这一周,她会一直记得。
记得那个说「大妹子你长得真带劲」的大老歪,记得那句「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记得那只石化的大鹅,记得那个送手电筒的大爷……
记得这些奇奇怪怪却温暖无比的事。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又做了一桌子早饭。
「多吃点,」她念叨着,「路上饿。」
艾琳点点头,努力吃了几口,托比亚已经吃撑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吃。
吃完早饭,该走了。
艾琳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待了一周的地方。
那棵枣树,那个灶台,那条土路,那些鸡鸭鹅兔——那只大鹅今天居然没有冲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你终于要走了」的意思。
李秀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大妹子,路上小心。」
艾琳点点头。
「谢谢你们。」她说,「这一周,我真的很开心。」
李秀兰笑了。
「开心就好,下次再来。」
艾琳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个红色塑料手电筒。
「这个,」她说,「还给您,是大爷借给我的。」
李秀兰看着那个手电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拿着吧。」她说,「就当是个念想。」
艾琳看着那个手电筒,点点头,把它收好。
托比亚走过来,手里拎着那个箱子,里面装着李秀兰硬塞给他的各种特产:干蘑菇丶粉条丶还有一大包自家晒的萝卜乾。
他试图拒绝,但李秀兰一瞪眼,他就乖乖收下了。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怀表,普林斯庄园的门钥匙,递给艾琳。
艾琳接过怀表,托比亚也把手搭上来。两个人站在院子中央,有些不舍地看着这个农家小院。
李秀兰拉着艾琳的手,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到了给个信儿。」
艾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李秀兰丶张建国丶西弗勒斯丶汤姆丶纳吉妮,还有巴斯,那条小蛇此刻也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冲她挥了挥尾巴。
银色的光芒闪过,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秀兰看着那片空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西弗勒斯说:「你妈这人,挺好。」
西弗勒斯点点头。
「是挺好。」
院子里,枣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那只大鹅终于「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说「可算走了」。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看着艾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吧。」他说,「外面热。」
大家跟着他,走进屋里。
身后,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