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记忆洪流(2/2)
她看到西弗勒斯给那个灵魂状态的汤姆解释自己不是在跳大神,看到汤姆睁开眼睛,对自己缩水的身体表示不满。
然后是学习,适应,困惑。
汤姆对自己身份的困惑,对自己来源的不安,对自己可能再次变成伏地魔的恐惧。
她看到他深夜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星空,问自己「我到底是谁?」
然后是成长。
在铁岭的夏天,李秀兰和张建国毫无保留的接纳,锅包肉的香味,东北方言的温暖。
在霍格沃茨的学习,朋友们的陪伴,莉莉的笑容,詹姆的恶作剧,西里斯的豪爽,莱姆斯的温柔,彼得的成长。
还有……对她,纳吉妮的感情。
不是怜悯,不是责任,而是一种深刻的丶纯粹的友谊和关怀。
汤姆从未把她看作怪物或病人,而是一个重要的朋友丶家人,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人。
纳吉妮在意识中颤抖。
她从未知道,在汤姆平静的外表下,有这麽多复杂的情感,有这麽多对她的珍视。
法阵中,现实世界。
汤姆和纳吉妮的身体开始发光,汤姆的眼睛依然闭着,但眼角有泪水滑落。
纳吉妮的身体在颤抖,人形开始不稳定,鳞片若隐若现。
格林德沃的双手稳定地维持着魔法结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仪式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
西弗勒斯的五行阵法全力运转,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成网,稳定着灵魂转移的过程。
邓布利多的防护咒语微微波动,但依然牢固。
突然,汤姆睁开了眼睛。
不,不完全是他。
他的左眼是原本的黑色,但右眼……变成了纳吉妮的琥珀金色。
「汤姆?」西弗勒斯紧张地唤道。
「是我。」汤姆开口,但声音很奇怪,既有他自己的音色,又混入了纳吉妮的声线,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也是纳吉妮。我们……在一起。」
纳吉妮的身体彻底变回了蛇形,盘绕在汤姆身边,但她的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了。
「成功了?」西弗勒斯问格林德沃。
「第一阶段成功了。」格林德沃的声音有些沙哑,「纳吉妮的灵魂主体已经转移到了汤姆体内,但血咒的污染部分……它没有跟着转移,它被留下了。」
众人看向纳吉妮的蛇身,那具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鳞片从翠绿变为暗黑,眼睛猛地睁开——但不是纳吉妮温柔的琥珀色,而是血红色,充满疯狂和恶意的血红色。
「诅咒的部分具现化了。」邓布利多沉声说,魔杖指向那具正在扭曲的身体,「它想要夺回主体。」
血红的蛇眼转向汤姆,嘴里发出嘶嘶声,充满了憎恨和渴望。
汤姆,或者说,汤姆和纳吉妮的融合体,站了起来。
那双异色的眼睛盯着那具被诅咒控制的蛇身,眼神复杂:
有悲伤,有决绝,还有……更复杂丶更深沉的东西。
「让我来。」纳吉妮的声音从汤姆口中传出,清晰而坚定,「这是我的诅咒,我的责任。」
汤姆点头,两人现在共享一个身体,一个意志。
纳吉妮控制着汤姆的身体,抬起手。
不是魔杖,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那手印西弗勒斯从未见过,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都认出来了——一个失传已久的丶与生命和死亡相关的远古魔法。
「以我之名,」纳吉妮和汤姆同时开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以我之魂,以我所有爱与痛丶光与暗的记忆——我命令你,诅咒之影,归于虚无。」
手印向前推出。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只有一股纯净的丶强大的意志力,像无形的波浪涌向那具血红的蛇身。
蛇身发出最后的丶凄厉的嘶吼,然后开始崩溃。
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像沙子般消散,从尾巴到头,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当最后一片鳞片消失时,房间里的黑暗气息也彻底消散了。
汤姆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倒下,但被西弗勒斯冲上前扶住。
「纳吉妮的灵魂,」格林德沃快步走来,手中拿着复活石,「现在必须转移到复活石中温养,她在汤姆体内不能太久,否则两人的灵魂可能永久融合,无法分离。」
汤姆的眼睛又恢复成了完全的黑色,纳吉妮的意识似乎退居到了深处。
汤姆虚弱地点头:「快点……我感觉到她在消散……」
格林德沃将复活石按在汤姆的额头上。
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同时施法,一个提供纯净的魔法能量,一个维持灵魂的稳定。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汤姆额头流出,流入复活石中。
石头内部的星空纹路开始旋转丶发光,越来越亮。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当最后一丝光芒流入复活石时,汤姆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西弗勒斯抱住他,小心地将他放在地面上。
汤姆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脸色苍白得像纸。
格林德沃捧着复活石,石头现在温暖而活跃,内部的光芒有节奏地脉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成功了。」邓布利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纳吉妮的灵魂安全了,汤姆也还活着。」
西弗勒斯检查着汤姆的生命体徵:「他只是昏迷,灵魂有些虚弱,但没有永久损伤。」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手中的复活石,异色眼睛里闪过复杂情绪。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会在石头里沉睡丶修复。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当她醒来时,会是一个完整的丶自由的灵魂。」
西弗勒斯看着昏迷的汤姆,又看看格林德沃手中的复活石,感到一种混合着疲惫丶欣慰和希望的情绪。
这场疯狂的仪式,这场赌上两个灵魂的冒险,成功了。
代价是汤姆现在昏迷不醒,纳吉妮的灵魂需要在石头中沉睡。
但希望还在,自由的可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