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失去味觉的舌头(2/2)
VIP诊室的设计风格走的是「新中式极简风」,墙上挂着张大千的泼墨山水(赝品,孙立从潘家园淘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
皮埃尔坐在红木椅上,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只是脸色灰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罗院长。」翻译是个年轻的华裔,下巴抬得很高,「皮埃尔先生从上个月开始,发现自己无法分辨赤霞珠和梅洛的区别。这对一位顶级品酒师来说,比阳痿还要致命。我们在梅奥做了脑部核磁,在柏林查了神经传导,一切正常。」
罗明宇坐下,没说话,只是示意皮埃尔张嘴。
舌苔薄白,舌质淡红,边缘有轻微的齿痕。
「啊——」皮埃尔发出声音。
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在这个微观的视野里,皮埃尔的口腔结构被层层剥离。
味蕾丶舌神经丶鼓索神经……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没有肿瘤,没有炎症,甚至连一颗蛀牙都没有。
但罗明宇没有停下。
他的视线顺着那条负责味觉传输的舌咽神经,一路向后,穿过颈静脉孔,深入到脑干附近。
在那里,他看到了异常。
不是血管压迫,也不是神经病变。
而在延髓外侧,极靠近舌咽神经核团的位置,有一小块极其微弱的丶呈现出灰白色的钙化斑点。
这斑点太小了,可能只有小米粒大,在常规核磁共振上,它会被周围复杂的骨质结构和血管伪影所掩盖。
但在罗明宇眼中,那就像是一颗卡在精密齿轮里的小沙砾。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耳鸣?」罗明宇突然问。
翻译愣了一下,转头询问皮埃尔。
皮埃尔眼睛猛地瞪大,连连点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法语。
「他说是有,像电流声,有时候又像蝉鸣。但耳科医生说是神经性耳鸣,很正常。」
「不是耳鸣。」罗明宇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茎突过长,加上茎突舌骨韧带钙化。那块钙化的韧带尖端,正好顶在了你的舌咽神经和迷走神经的分叉口上。」
「Eagle综合徵?」翻译显然做过功课,「但那个通常是喉咙痛,吞咽困难。皮埃尔先生只是尝不出味道。」
「每个人的解剖结构都有变异。」罗明宇拿过一张纸,飞快地画了一张草图,「他的茎突向内偏移了15度,正好避开了痛觉纤维,压迫到了味觉传导束。这就像是你踩住了水管,水流变小了,但管子没破。」
皮埃尔看着那张图,虽然听不懂中文,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栗。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一脸绝望。
「能治。」罗明宇淡淡地说,「手术切除过长的茎突。」
「手术?」翻译脸色变了,「在脖子上动刀?那里血管神经密集,万一伤了声带或者面神经……」
「不在外面切。」罗明宇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繁忙起降的直升机,「从嘴里进去。口内入路。」
「口内?那视野极差!而且感染风险很高!」翻译惊呼。
「那是对别人。」罗明宇回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在这里,我们有最好的眼睛,还有最不讲道理的规矩。做不做,随你。」
孙立适时地捧着一本烫金的价目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茎突截短术,红桥特色微创版。考虑到皮埃尔先生的舌头价值五百万欧,我们的风险保证金需要按比例收取……另外,术后恢复用的『还味汤』,也是独家配方。」
皮埃尔看着罗明宇,又看了看那个虽然一脸奸商相但眼神坚定的管家。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个字:「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