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西伯利亚的淘金热(1/2)
这里是大明版图上最新的一块拼图,也是最冷的一块。
即便是九月,呼啸的北风依然能把人的耳朵冻掉。额尔古纳河的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这冰冷的河水里,此刻却热火朝天。
「出了!出了!真的是金镏子!」
一声破锣般的嘶吼打破了林海雪原的寂静。
一个穿着破棉袄丶满脸冻疮的汉子,此刻正像疯了一样,手里捧着那个柳条编的筛子,在河水里又蹦又跳。
筛底那些黑色的细沙中间,几粒米粒大小的黄色金属,在惨白的阳光下闪烁着最诱人的光泽。
周围十几个同样打扮又脏又破的工匠,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围了上来。
「我的娘咧!这就是金子?这麽大一块?」
「老刘头,你这下发了!回山东够买五十亩好地了!」
人群中,周遇吉穿着一身厚重的熊皮大衣,腰里挂着两把短铳,站在高高的河岸上,冷眼看着下面的疯狂。
他身后的沈炼裹紧了领口,低声道:「总兵大人,这已经是第三处了。这条胭脂沟,怕是个富矿。」
周遇吉从怀里掏出个锡制的小酒壶,灌了一口烧刀子以驱寒气,「富矿是好事。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不用朝廷发饷,也能养活那三千弟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但这消息,封不住了。」
封不住。
确实封不住。
这世上没有什麽比黄金更能刺激人的神经。
尽管周遇吉下令严禁私藏,所有的金沙必须上交后统一分配(主要是充作军资和建设雅克萨要塞的费用)。但那些被徵召来的工匠丶甚至是一些负责看守的士兵,在这种诱惑面前,总有办法把那一两粒金沙藏在裤裆里丶鞋底子下,甚至是吞进肚子里带出去。
一个月后。
山东,登州府的一家小酒馆里。
一个刚从辽东贩皮货回来的行脚商,喝多了猫尿,神秘兮兮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小粒金疙瘩,在桌上磕了磕。
「看见没?纯金!软乎的!」
周围的酒客眼都直了,「老李,你这是这一趟发财了?这是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老李打了个酒嗝,「关外!听说过黑龙江没?那地方冷是冷,但特麽的河里流的不是水,是金汤!不用挖,拿个盆子往河里一淘,全是这个!」
「真的假的?有这好事?」
「骗你是孙子!我亲眼看见一个老绝户,去了一个月,回来时腰上缠了三斤重的金腰带!现在已经回老家买房子娶小妾了!」
「三斤重……」
酒馆里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种对话,在山东丶真隶的无数个茶馆酒肆里上演。并且越传越邪乎。
从「河里有金沙」,传成了「遍地是狗头金」,最后甚至变成了「这黑龙江的山神爷正撒钱呢,谁去谁捡」。
对于那些因为天灾人祸失去土地丶挣扎在饿死边缘的流民来说,这哪是谣言,这是救命的稻草,是一夜翻身的幻梦。
于是,大明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原本往南逃荒的流民,突然掉头了。
推着独轮车的,挑着担子的,甚至拖家带口的。他们衣衫褴褛,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
「去哪儿?」
「闯关东!去淘金!」
山海关,总兵府。
新任山海关总兵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头,头皮发麻。
「大人,这已经是这两天的第五波了。起码有三四千人。拦都拦不住。」副将擦着头上的汗,「有几个胆子大的,趁夜想爬长城,摔死了好几个。要是再不开关,怕是要激起民变了。」
总兵一拍桌子,「混帐!皇上有旨,关外现在是军管区,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这帮人想钱想疯了?黑龙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去送死!」
但他拦不住。
那些流民跪在关城下,哭喊着:「大人,给条活路吧!留在关内也是饿死,去了关外冻死好歹还能做个发财鬼!」
有人带头冲卡。守军不敢真开枪,只能用枪托砸,用水龙冲。
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消息传回京城。
乾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朱由检看着那份最新的加急奏报,眉头锁成了「川」字。
「几万人……这还是少的。要是这消息传到江南,怕是那些不要命的亡命徒都要往北跑。」
他把奏报递给下面的顾炎武,「亭林,你怎麽看?」
顾炎武看完,沉思片刻道:「皇上,堵不如疏。百姓逐利,乃是天性。况且,黑龙江那地方,正如皇上所言,太大了,太空了。光靠周遇吉那几千兵,守着几千里的边境线,防得了罗刹人一时,防不了一世。」
「你的意思是,放他们出去?」
「不仅要放,还要给他们规矩。」
顾炎武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指着辽东那一块,「皇上您看,罗刹人为什麽能占雅克萨?就是因为他们虽然人少,但都是些亡命徒,且有组织。咱们大明百姓若是一盘散沙地涌进去,那不是去实边,是去给罗刹人送肥羊。但若是……」
「若是编练成民团?」朱由检接过了话头。
「正是!」
顾炎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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