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2/2)
「岂能死在这等憋屈的病榻之上?!」
「季夜,把你的刀,拿起来!」
「嗡!」
季夜的灵魂深处,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
「萧……红袖……」
他那乾瘪丶失去血色的手指,在白色的床单上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丶几乎要被彻底洗去的战意与杀机,猛地从骨髓深处窜起!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去抓住那抹虚幻而张扬的红衣。
但就在这时。
「滴!」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响起。
红衣如泡影般瞬间碎裂。
女医生依然穿着那件冷冰冰的白大褂,她皱着眉头看着心电监护仪,大声喊道:
「病人出现幻觉伴随谵妄!注射镇定剂!快推进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被强行推入体内。
那一丝刚刚燃起的战意,在药物的麻痹下,再次悄无声息的流去。
ICU的病房,是一座白色的坟墓。
只有机器维持生命的抽气声。
「滴——滴——嗡——」
推车的车轮似乎压到了门槛上的金属条,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震颤音。
季夜勉强睁开最后一条眼缝。
他看到,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并没有什么医疗垃圾。
但在那清晰的倒影中。
他没有看到自己那具骨瘦如柴丶插满管子的身体。
而是看到了一具……披着暗金色战甲丶手里提着一把黑色重剑的昂藏之躯!
「那是什么……」
季夜那颗几近衰竭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倒影。
那个倒影里的金甲战神,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面对绝症的软弱,只有一种焚天煮海的战意与不屈!
「拿……起……剑……」
一个微弱的丶带着机械杂音的声音。
仿佛是从极遥远的地方,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在脑海深处响起。
「剑?」
季夜乾瘪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去抓住那个倒影里的黑色重剑。
在他指尖刚刚离床的刹那。
「季先生,别乱动,输液管要跑针了。」
护士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一把将他的手按回了床单上。
当地面上的倒影随着推车的移动再次划过时。
一切异象都恢复了正常。
只有他自己那副油尽灯枯的可悲模样。
「幻觉吗……」
季夜闭上眼,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是啊,怎么可能有什么战神,怎么可能有什么重剑。
自己只是个要死的人了。
不要再做梦了。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起伏得越来越微弱。
季夜躺在ICU的无菌床上,意识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但他隐约看到,那挂在床头的吊瓶里,滴下来的不再是透明的药液。
而是一滴滴丶沉重如铅汞的暗金色血液。
他看到,护士手里拿的不是记录本,而是一截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玉简。
他看到,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跳动的绿色波浪线,突然扭曲成了一把长剑的形状。
但这一切。
只维持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药液依旧是药液,记录本依旧是记录本,心电图依旧是平缓丶濒死的波浪线。
墙上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无情地跳动。
【08:00】
季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的脑海中,关于「季夜」这个名字的记忆,也开始消散。
他忘了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
忘了自己有没有家人。
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躺在这里。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丶最纯粹的本能。
对黑暗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
「要死了吗……」
季夜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丶收缩,变成了一个黑色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无尽的冰冷与虚无。
墙上的数字,变成了死神的倒数。
【07:00】
【06:00】
【05:00】
「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终于彻底变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
长鸣不休。
「病人失去心跳!准备电击除颤!」
「充电两百焦耳!Clear!」
「砰!」
医生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