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下雪了(1/2)
我踩着枯草,跟着小李进了那个让我脊背发凉的破院子。
离得近了,那种阴森感反而淡了不少。
鼻子里钻进一股味。
是旱菸,辣嗓子那种。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盏白灯笼挂在屋檐下,被风吹得晃动。
「沈爷爷。」
小李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有生气。
屋里没点烛,黑乎乎一片。
过了好几秒,那佝偻黑影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
「妮儿来了啊。」
黑暗中沙哑乾枯的声音传来。
「沈爷爷,村里来了客人,这是他们给您送的肉。」
小李走过去,把大海碗放在那个缺了一条腿的方桌上,为老人点上烛光。
哪怕有心理准备,看到那张阴影中枯槁的脸,我心里还是一紧。
老沈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站在旁边,手心有点冒汗,但这会要是退出去,那也太丢份了。
我摸出兜里的烟盒,递上一根。
「大爷,来一根。」
老沈那乾枯的手指夹过香菸,我赶紧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那种厉鬼般的恐怖感消散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岁月和孤独洗礼过的可怜模样。
「好烟。」
老沈那双灰白的眼珠动了动:「城里娃娃?」
「嗯,城里来的。」
我咧嘴一笑,把剩下的半包烟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您留着抽,这玩意没您那旱菸劲大,但胜在不呛嗓子。」
老沈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谢了。」
只有两个字,没再多说什麽。
从院子里出来,我长出了口气。
回头瞅了一眼。
那盏白灯笼还在风里晃悠。
不过也就是个灯笼罢了,没什麽邪乎的了。
人嘛,只要能坐下来抽根烟,那就还是人。
…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这帮少爷兵那是彻底开了挂。
也许是因为那顿杀猪菜吃得太顶。
也许是为了掩饰之前的怂样,六班这群男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修水渠丶翻地丶帮孤寡老人劈柴丶甚至帮村委会修缮那漏雨的房顶。
本来计划用来磨洋工混日子的活,硬是被我们干出了大跃进的气势。
每天天不亮就起,干到天黑才回磨坊。
没人喊累。
也没人再抱怨饭菜没油水。
晚上回到磨坊,大家伙甚至连讲鬼故事的力气都没了。
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
累透了,也就没空想那些神神鬼鬼的破事。
我也养成了个习惯。
每天收工,只要路过那个破院子,看见老沈躺在藤椅上。
我就过去递根烟。
有时候扯两句淡,有时候就咱俩对坐着抽完一根烟,拍屁股走人。
他话少,我也不多问。
两个隔了几代人丶身份天差地别的一老一少。
就靠这一根烟的功夫,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直到第六天早上。
我睡得正香,梦里正要在小霜脸上香一口呢,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睁开眼。
黑仔那张大脸凑在跟前,憋着笑。
「浩哥,梦啥呢?乐成这样?」
「几点了?」我没好奇问道。
「下雪了!」
黑仔答非所问,指了指门外。
我顺着望去,门外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的土色,而是一片刺眼的白。
我立马坐了起来。
在城里哪见过这麽大的雪?
只有这种深山老林里,才会有这种铺天盖地的场景,纯粹乾净。
推开磨坊那扇破门。
好家夥。
整个世界都白了。
远处的山,近处的断壁残垣,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显得静谧而圣洁。
「都别睡了!起来造作啊!」
我回身就是几脚,把还在做春梦的几个货全踹醒。
刚洗漱完,老杨就裹着件大衣过来了。
「今天雪太大,路都封了,地里也干不了活。」
老杨哈着白气,镜片上全是雾:「通知一下,今天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别跑远了。」
「杨老师万岁!」
矮子带头起哄。
这一嗓子,把压抑了好几天的野性爆发了出来。
陈涛眼珠子一转,一脸坏笑。
这麽大的雪,不干点缺德事可惜了。」
我们一群人乌泱泱涌向村委会。
那帮女生这会赖在屋里不肯出来。
透过窗户玻璃,看见她们一个个裹着被子,围着火炉烤红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霜坐在最靠窗的位置。
手里捧着本书,跟外面的雪似的,冷冷清清。
我看着她那样,心里的坏水那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这种时候装什麽淑女?
「益达,掩护我。」
我弯腰,在地上团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大雪球。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准备好,浩哥!」
益达这孙子最喜欢这种缺德事,当即去敲门吸引火力。
「谁呀?」
门刚开一条缝。
我就像个土匪一样冲了进去。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声。
「啊!把门关上!冷死了!」
我充耳不闻,直奔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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