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挣扎(1/2)
谢惊寒大步踏在石道上,玄色锦袍被风掀起一角,衣料下健硕的肩背却绷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又像是在拼命逃离什麽。
沿途往来的弟子们见了他,无不慌忙收住脚步,躬身行礼:「谢少阁主!」
可谢惊寒对此全然不顾,漆黑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沉郁的雾。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惨白,褪去了往日里执掌宗门事务的凌厉与温润,只剩一种病态的虚浮,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健硕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颤,双拳被他攥得指节泛白,骨缝里似要嵌进皮肉。
掌心的血痕透过指缝隐约可见,显然是早已用力到极致,却仍在强行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惊寒!惊寒,你等等我!」
带着急切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柳清婉快步追赶,眉眼此刻写满了焦灼,秀眉紧蹙,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她比谁都清楚谢惊寒的性子,向来沉稳自持,哪怕是身陷前线绝境,也从未有过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谢惊寒的脚步猛地一顿,耳畔是妻子熟悉的声音,心底那股强压的情绪骤然翻涌,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却又硬生生克制住,只稍作停顿,便再度抬步,步伐比先前更快。
柳清婉不敢停歇,拼力追赶,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圣地西侧的偏僻崖边。
这里少有人来,只有几株古松斜倚崖壁,风声穿过松枝,发出低低的呜咽,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谢惊寒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他身形微晃,像是支撑不住一般,下意识地扶住身侧的古松树干,掌心的血痕蹭在粗糙的树皮上。
待他抬眼看向柳清婉时,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唇角僵硬地扬起,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清婉......」
这一声呼唤,沙哑得近乎破碎。
柳清婉快步走上前,一眼便看到了他掌心的血痕丶苍白如纸的脸庞,还有那眼底藏不住的挣扎。
他们相伴千年,历经两世,她见过他浴血奋战的模样,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沉稳,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不堪丶连支撑自己都显得艰难的模样。
柳清婉的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未曾落下。
她轻轻握住谢惊寒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颤抖让她心疼不已,「惊寒,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发生了什麽事?」
她顿了顿,脑海里忽然闪过方才在圣女居的画面。
谢惊寒见到然然,那骤然紧绷的神情丶下意识的抵触,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都昭示着一个结果。
她心头一动,却又不敢贸然直言,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酸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刚才在圣女居,你对然然......表现得很抵触。你这般模样,是不是......因为然然?」
她知道谢惊寒是重生者,在前线的时候,谢惊寒便已向她自爆了重生的身份。
他在帐篷中,紧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他是重生归来,带着前世的记忆与悔恨,只求这一世能护她圆满。
而她,亦是如此。
他们是夫妻,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更是彼此唯一的慰藉,有些心事,即便不说,她也能隐约察觉。
谢惊寒被她问中心事,身体猛地一震,握住柳清婉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的痛楚愈发浓烈。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怨怼:「对......就是因为谢星然。」
「谢星然」三个字,他说得极重,又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柳清婉微微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僵住。
哪有父亲会这般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孩子的?
知道的,谢星然是他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星然是他的仇人呢?
谢惊寒语气里的冰冷与厌弃,让她猛地抬头看向丈夫,恰好撞进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
方才还藏着疲惫与痛楚的双眼,此刻已满是血丝,瞳孔微微放大,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偏执。
像是彻底挣脱了理智的束缚,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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