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拜会地头蛇遭辱(2/2)
您要是识相,就在这城主府里待着,当您的傀儡郡王,每月还能分点钱。
要是不识相……」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尖指着萧宸的鼻子。
「城外乱葬岗,不差您一个。」
刀尖距离萧宸的鼻子,只有一寸。
王大山眼睛都红了,要冲上来,被萧宸抬手拦住。
萧宸看着那刀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
「刘爷,」
他声音依然平静,「你知不知道,上一个用刀指着我的人,现在在哪?」
疤脸刘一怔。
「在鹰愁峡,坟头的草,应该还没长出来。」
萧宸说完,转身往回走,「送客。」
疤脸刘呆在原地。
他当然听说了鹰愁峡的事——三十个好手,一个没回来。
但他一直以为是谣传,是这皇子为了壮声势编出来的。
可现在看萧宸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大哥,怎麽办?」一个手下低声问。
疤脸刘盯着萧宸的背影,牙关紧咬。
他很想现在就动手,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砍了。
但看看那些老兵——虽然老,虽然弱,但一个个眼神凶狠,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再看看那三百人,虽然大多带伤,但都是见过血的老卒。
真打起来,未必能讨到便宜。
「走。」疤脸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走到街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
府门前,王大山松了口气:「殿下,您刚才太冒险了。万一他真的动手……」
「他不会。」
萧宸说,「他要是敢动手,刚才就动了。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他摸不清咱们的底细。」
「那现在……」
「现在,」
萧宸看着疤脸刘消失的方向,「他知道咱们的底细了——三百老弱残兵,一座破城,一群饿肚子的百姓。」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他很快就会动手。」
王大山心头一凛:「那咱们……」
「备战。」
萧宸转身回府,「让所有人准备。疤脸刘手下不过百十号人,真打起来,咱们未必输。」
「是!」
老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磨刀的磨刀,修墙的修墙,在府院四周布置障碍。
萧宸走进公堂,摊开地图,又拿出那本户籍册。
他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那是疤脸刘可能的据点:城西的赌坊,城南的妓院,城东的仓库。
还有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寨,那是疤脸刘最大的倚仗。
「王大山。」
「卑职在。」
「你派几个机灵的,去这几个地方盯着。疤脸刘有什麽动静,立刻回报。」
「是!」
「赵铁。」
「殿下。」
「你伤没好,但脑子还能动。想想,如果咱们是疤脸刘,会怎麽打这一仗?」
赵铁躺在担架上,皱眉思索:「他会……先试探。
派小股人来骚扰,看看咱们的虚实。
如果咱们挡得住,他就会去找外援——黑风寨的土匪,或者……草原人。」
萧宸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他在「黑风寨」和「草原」两个点上画了个圈。
「所以咱们得抢在他前面。」
他看向赵铁,「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麽?」
「人,粮,兵器。」
「对。」
萧宸在地图上点了一点,「所以,咱们得先找粮食。」
「去哪找?」
萧宸指了指城外:「白水河。」
「河?」
「现在是冬天,河面结冰。但冰下有鱼。」
萧宸说,「而且,韩老丈说过,白水河里有金沙。虽然不多,但够换粮食。」
王大山眼睛一亮:「殿下是说……」
「派五十个人,去白水河。一半凿冰捕鱼,一半淘金。鱼,给伤员和老人补身子。金,去附近的村子换粮食。」
「可附近村子也穷……」
「再穷,也比寒渊强。」
萧宸说,「而且,咱们不是要白拿。用金子买,公平交易。」
赵铁却摇头:「殿下,这法子好是好,但太慢了。等咱们淘到金子,换回粮食,疤脸刘恐怕已经打上门了。」
「所以还有第二步。」
萧宸在「黑风寨」上敲了敲,「疤脸刘的粮食,肯定藏在城里。找到他的粮仓,抢过来。」
王大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那就打。」
萧宸声音冷下来,「咱们缺粮,他也缺粮。
冬天刚过一半,谁有粮,谁就能活。他没粮,手下的人就会散。
所以他的粮仓,一定守得很严。」
他顿了顿,看向赵铁:「赵叔,如果你是疤脸刘,会把粮食藏在哪?」
赵铁闭眼想了想,忽然睁开:「地窖。而且不止一个。
狡兔三窟,他肯定分开放,就算被找到一个,也不至于全丢。」
「对。」
萧宸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赌坊丶妓院丶仓库,这三个地方,肯定有地窖。但最大的粮仓,应该在……」
他笔尖停在一个地方。
「城外?」
「对,城外。」
萧宸说,「城里人多眼杂,藏不住大批粮食。
而且万一城里起火,粮仓就完了。
所以他一定会把大部分粮食藏在城外,一个安全丶隐蔽的地方。」
「会是在哪?」
萧宸没回答。
他走出公堂,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
那里是白水河的方向,河对岸是草原,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阿木回来了吗?」他问。
「还没。」
正说着,阿木从外面跑进来,比划着名手势。
「他说什麽?」萧宸问福伯——福伯跟阿木时间久,能看懂他的手语。
福伯翻译:「阿木说,他在城西发现一个废弃的砖窑,窑里有人活动的痕迹。还看见几个人从窑里往外搬粮食,往北边去了。」
萧宸眼睛一亮:「北边?是不是往黑风寨的方向?」
阿木点头。
「看来,粮仓就在那个砖窑。」
萧宸看向王大山,「带二十个人,趁天黑,去探一探。记住,只是探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王大山领命而去。
萧宸回到公堂,重新坐回那张破椅子。
屋外,寒风呼啸。
屋内,炭火将熄。
但他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疤脸刘,黑风寨,草原骑兵,缺粮,少人……
这一局棋,难。
但他必须下。
而且要赢。
因为输了,就是死。
不止他死,这三百老兵要死,寒渊城两千百姓,也要死。
他拿起那把「寒渊」刀,轻轻摩挲着刀鞘。
刀很冷。
但他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