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峡谷伏杀绝地反击(2/2)
他扯开油纸,将布包整个塞进黑衣人因狞笑而张开的嘴里。
然后一脚踹在他胸口。
黑衣人向后倒去,本能地吞咽,石灰粉顺着喉咙滑下。
「呃……啊……」
他扔了刀,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脸涨成猪肝色。
石灰遇水发热,烧灼食道丶胃壁,那种痛苦无法形容。
他在地上翻滚,惨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怪响。
其馀黑衣人见状,都骇得愣住。
萧宸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捡起地上的鬼头刀——很沉,但他双手握刀,冲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举刀格挡,却低估了萧宸的力气。
两刀相撞,黑衣人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萧宸顺势一刀横扫,斩在他腰间。
血溅三尺。
「还有谁?」萧宸持刀而立,浑身浴血,眼神冷得像冰。
黑衣人看看地上翻滚惨叫的头领,看看那个被腰斩的同伴,再看看这个持刀而立的少年,终于怕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撤!」
还活着的十几个黑衣人转身就跑,攀着崖壁的藤蔓丶石缝,狼狈逃窜。
「追!」王大山要带人追。
「别追!」萧宸喝止,「救人要紧!」
他扔了刀,扑到赵铁身边。
赵铁肩上伤口深可见骨,血如泉涌,脸色已苍白如纸。
「药!金疮药!」萧宸嘶声大喊。
福伯连滚爬爬拿来药箱。
萧宸撕开赵铁的衣裳,将整瓶金疮药倒在伤口上,又用乾净布条死死捆扎。
血暂时止住了,但赵铁已陷入半昏迷。
「殿下……」他嘴唇翕动。
「别说话,省着力气。」
萧宸按住他,「赵叔,撑住,你不能死。」
赵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昏了过去。
萧宸让人把赵铁抬上马车,又查看其他伤员。
这一战,死了七个老兵,伤了十五个。
黑衣人留下了十一具尸体,包括那个领头的。
「殿下,这些人……」王大山指着那些尸体。
「搜身,有用的都拿走。」
萧宸的声音有些嘶哑,「马呢?他们应该有马。」
「在谷外,三十匹好马,都拴着呢。」
萧宸眼睛一亮。
马,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马。
有了这三十匹好马,队伍的机动性能提升一大截。
「全部带走。」他说完,走到那个领头黑衣人的尸体旁。
那人已不再动弹,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嘴角丶鼻孔丶耳朵都渗出黑血,是石灰烧穿内脏而死,死状极惨。
萧宸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搜身。
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一袋碎银,一块令牌,还有一封信。
令牌是铁制的,正面刻着一只狼头,背面有个「燕」字。
是北燕的令牌。
信是密信,用火漆封着,已被血浸透大半。
萧宸小心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黄金千两,北燕边境,任尔来往。」
没有落款,但意思很清楚——这是北燕人买凶杀人。
萧宸收起信,又查看其他黑衣人的尸体。
从其中两人身上,也搜出了同样的狼头令牌。
「殿下,是北燕人?」王大山过来,看到令牌,脸色大变。
「不一定。」
萧宸摇头,「令牌可能是真的,人也可能是北燕人,但买凶的……未必是北燕。」
「您的意思是?」
「栽赃。」
萧宸冷冷道,「若我死在北燕人手里,朝廷就有理由对北燕用兵。四哥的岳父是兵部侍郎,主战派。一旦开战,他就有机会掌兵权。」
王大山倒吸一口凉气:「这丶这算计也太深了……」
「不深,怎麽当皇子?」萧宸站起身,环视峡谷。
夕阳西下,馀晖从一线天洒下,将谷中的血迹染成暗红色。
尸体横陈,残刀断箭,一片狼藉。
这是第三波刺杀了。
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毒。
「清理战场,把咱们的兄弟埋了。」
萧宸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敌人的尸体,扔到崖顶,喂鹰。」
「是!」
老兵们默默行动。
他们挖坑,埋葬同伴,立上简陋的木牌,记下名字。
那些跟着萧宸不过十天的老兵,就这麽永远留在了鹰愁峡。
萧宸站在新坟前,看了很久。
「王大山。」
「卑职在。」
「从今天起,你暂代护卫统领之职。赵铁伤好之前,护卫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是!」
「还有,」萧宸转过身,看着那些缴获的马匹,「从老兵中挑三十个会骑马的,组建一支骑兵队。你亲自训练,我要他们在十天内,至少能不摔下马背。」
「十天?」王大山一愣,「殿下,这太急了,他们年纪大,而且很多年没骑过马……」
「急也得练。」萧宸打断他,「你看到了,没有骑兵,咱们就是活靶子。下次再遇袭,难道还指望我用石灰包?」
王大山一凛:「卑职明白!」
萧宸走到一匹黑马前。这是那领头黑衣人的坐骑,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神骏异常。马鞍上还挂着一把弓,一壶箭。
他抚摸着马颈,黑马打了个响鼻,却未抗拒。
「好马。」萧宸轻声道,「以后,你就叫『踏雪』。」
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稳当。马儿似乎认主,顺从地走了几步。
「传令,今晚在谷外扎营。多派哨岗,明早天亮出发。」萧宸一拉缰绳,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夕阳馀晖中,少年骑在马上,浑身浴血,眼神冷冽。
老兵们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十六岁的郡王,和十天前离开京城时,已判若两人。
那时的他,还是个文弱皇子。
现在的他,是个手刃数敌丶临危不乱的……将军。
「走。」萧宸一马当先,向着谷外而去。
身后,是十一座新坟,是三十匹战马,是一支正在蜕变的队伍。
以及,一条用血铺就的,通往寒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