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谋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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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老七啊老七,」

    萧景对着虚空举杯,「你要是老老实实在京城当个废物,我也许还能留你一命。可你偏要去北境,偏要……」

    他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那就别怪四哥心狠了。」

    窗外,夜更深了。

    京城睡了,但这座四皇子府的书房里,阴谋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京城的另一个角落。

    六皇子府,书房。

    烛光下,萧昀正在写字。

    他写的是佛经,一笔一划,工整秀逸。

    香炉里燃着檀香,烟气袅袅,衬得他眉眼温和,像个虔诚的居士。

    「殿下。」

    一个幕僚轻声进来,「四皇子那边,有动静了。」

    萧昀笔尖不停:「说。」

    「黑松岭刺杀失败,七皇子杀了他五个人,放回来一个报信。」

    幕僚顿了顿,「四皇子很生气,已经让陈继去联络镇北关的周通,还有草原的苍狼部。

    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七皇子活着到寒渊。」

    萧昀写完了最后一笔,放下笔,拿起那张纸,轻轻吹乾墨迹。

    「老四还是这麽心急。」

    他淡淡道,「杀一个老七,用得着这麽大阵仗?」

    「七皇子这次,似乎不简单。」

    幕僚说,「据逃回来的人说,他身手极好,心思也深。放人回来报信,这是在跟四皇子叫板呢。」

    萧昀笑了笑,把写好的佛经卷起来,放进一个锦盒。

    「叫板?」

    他摇摇头,「老七这是找死。老四那个人,最要面子。老七敢这麽打他的脸,他只会更狠。」

    「那咱们……」

    「咱们看着。」

    萧昀走到窗前,望着四皇子府的方向,「老四要动手,就让他动。

    他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父皇最近身体不好,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可不只他一个。」

    幕僚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止。」

    萧昀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老七要真能在老四手下活下来,到了寒渊,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殿下的意思是?」

    「北境苦寒,但位置紧要。」

    萧昀走到地图前,「老四要是真把老七逼急了,你说,老七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幕僚懂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七皇子要真被逼到绝路,说不定会反。

    到时候,四皇子就得去收拾烂摊子。

    收拾好了,损兵折将;收拾不好,就是大罪。

    无论哪种,对六皇子都是好事。

    「让人盯着北境。」

    萧昀说,「老七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特别是……他要是真能到寒渊,看他怎麽做。」

    「是。」

    幕僚退下了。

    书房里又静下来。

    萧昀重新坐回书桌前,却没有再写佛经。

    他拿起一本书,是本史书,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写的是前朝的一个故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被封到边陲苦寒之地。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在那里,可三年后,他带着一支铁骑杀回京城,夺了皇位。

    「老七啊,」萧昀轻声自语,「你会是那个人吗?」

    烛火摇曳,在他眼中投下深深的影子。

    更深的夜,皇宫。

    夏武帝萧衍还没睡。

    他坐在养心殿的暖阁里,面前摊着奏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老太监李德全在一旁伺候着,大气不敢出。

    「李德全。」皇帝忽然开口。

    「老奴在。」

    「老七……出京几天了?」

    「回陛下,三天了。」

    「三天。」

    皇帝喃喃道,「走到哪了?」

    「应该快到黑松岭了。」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按脚程,明天就能到镇北关。」

    皇帝沉默了很久。

    「黑松岭……」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地方,不太平吧?」

    李德全心里一紧,不敢接话。

    皇帝却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说下去:「老四最近,是不是往京营跑得挺勤?」

    「四皇子……确实常去。」

    「陈继是他的人吧?」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七营的斥候,最近有没有调动?」

    李德全额头冒汗:「老奴……老奴不知。」

    「不知?」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你是大内总管,宫里宫外的事,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

    李德全扑通跪下:「陛下恕罪!老奴……」

    「起来吧。」

    皇帝摆摆手,「朕又没怪你。」

    李德全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皇帝望着窗外的夜色,许久,忽然叹了口气:「朕这几个儿子啊,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寒意。

    「老七走的时候,坐的什麽车?」他忽然问。

    李德全一愣,忙道:「是……是一辆旧马车。内务府按制拨的,但……但确实旧了些。」

    「按制?」

    皇帝冷笑,「朕的皇子就藩,按制该有仪仗三百,护卫五百,车马二十驾。

    他们给老七的,是什麽?」

    李德全不敢说话。

    「他们以为朕不知道。」

    皇帝的声音冷下来,「他们以为朕老了,糊涂了,可以随便糊弄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德全:「传旨。」

    「陛下请讲。」

    「让内务府,按郡王规制,补足老七的就藩仪仗。

    车马丶器物丶银两,一样不能少。

    三日内,送到镇北关。」

    李德全一惊:「陛下,这……」

    「怎麽,朕的话,不管用了?」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办!」

    李德全匆匆退下。

    暖阁里又只剩皇帝一人。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幅画。

    画上是个女子,眉眼温婉,正低头绣花。

    画纸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皇帝看着画,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

    「婉儿,」

    他低声说,「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咱们的儿子。」

    画中人不会回答。

    只有夜风,呜咽着穿过宫殿,像一声叹息。

    皇帝收起画,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老七,」他喃喃道,「你可要……活着到寒渊啊。」

    夜色深沉,京城在睡梦中。

    而千里之外,一辆破马车,正载着一个少年,向着北境,向着寒渊,向着未知的命运,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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