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媳妇,咋就那麽招人惦记呢?(2/2)
他跑得飞快,满脑子都是李香莲那张清丽的脸。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李卫民那疯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扬起一溜细碎的黄土。
院墙外头的人群还没散乾净,大伙儿还在对着李家院子里那场闹剧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
而在人群最外围,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歪脖子柳树后面,秦如山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身子慵懒地倚着树干。
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狼眼,此刻却睁开了一条缝,透出让人脊背发寒的冷光。
他盯着李卫民消失的方向,眉头死死拧成个疙瘩,心里的酸味儿像是打翻了山西醋坛子,咕嘟咕嘟往上冒。
真他娘的邪门了。
秦如山吐掉嘴里的草根,啐了一口唾沫。
这都叫什麽事儿?
刚把赵刚那个伪君子给踹了,又费尽心思给张显贵那个杀猪的下了套,好不容易把这两座大山给搬开了。
结果这还没喘口气,又钻出来个癞蛤蟆。
那个李卫民是个什麽东西?
下河村出了名的软蛋,二十好几了还跟在他娘屁股后头转悠,平时看见个母狗都要绕道走的怂货。
就这麽个玩意儿,竟然也敢惦记他秦如山的心头肉?
还要回去拿钱娶香莲?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那德行。」
秦如山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火柴盒,想点根烟,摸出来才发现盒子早扁了。
他把盒子攥在手心里,慢慢用力,直到纸盒彻底变形。
这媳妇,咋就那麽招人惦记呢?
要是依着他以前的性子,现在就冲出去,先把那李卫民拎回来揍一顿,再把李香莲扛起来带走,谁敢多看一眼就废了谁。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冲进去,除了给那帮长舌妇添把柴火,帮不了香莲半点忙。
「再让你蹦躂一会儿。」
秦如山松开手,任由那个变形的火柴盒掉进草丛里。
「老子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伸手。」
……
院子里,牛桂花的哭嚎声渐渐小了下去。
直到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彻底消失在土路的尽头,连尾气都被风吹散了,一直缩在堂屋门板后头的李老根才像个活过来的老鼠,探头探脑地蹭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那个早熄了火的菸袋锅子,先是心虚地往院外扫了两眼,确认那些穿制服的真走了,这才把那一直佝偻着的腰杆子稍稍挺直了几分。
李老根走到还在地上捶胸顿足的牛桂花跟前,踢了一脚地上的瓜子皮,一脸的苦大仇深:
「别嚎了!人都没影了!这下倒是乾净,钱也没了,人也没送走,咱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大宝那彩礼窟窿咋填?」
牛桂花正哭得起劲,听见这话,哭声戛然而止。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蹭地一下从地上窜起来,那动作麻利得一点不像个刚才还瘫软的老太婆。
「咋填?你个老不死的还好意思问老娘?」
牛桂花扬手就在李老根那驼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震得李老根一个趔趄,「刚才人家拿枪指着老娘脑门子抢钱的时候,你是个死人啊?屁都不敢放一个!缩在门后头装孙子!这会儿跟老娘逞什麽能?」
李老根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也没敢躲,只是一脸愁苦地指了指墙根底下的李香莲:「那我也怕吃枪子儿啊……我就问你,这丫头咋整?张屠户进去了,这婚事算是黄了。」
「黄个屁!」牛桂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从始至终都没怎麽吭声的李香莲,就像盯着一头待宰的牲口,完全没把李香莲当个人看。
「只要货还在手里,就不怕找不到买主!」
牛桂花咬着后槽牙,「这十里八乡缺老婆的光棍汉多了去了!没了张屠户,还有王瘸子丶赵麻子!哪怕是个瘫子傻子,只要给得起钱,今儿个就把人送走!」
她越说越激动,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啪啪响:「不但要卖,还得加价!刚才亏的那三百块,必须得从下家身上连本带利地给老娘找补回来!我看隔壁村那个死了老婆的老鳏夫手里就有不少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