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丶带着『死去』战友的信念,踏上巅峰吧(2/2)
刚才那发子弹,打在他胸口正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白。
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那五个人,举着石头的「尸体」,正在向上冲锋。
他的眼睛,红了。
「石头那小子……」他喃喃,「行啊……」
中弹之后,赵大炮身体往下倒去,倒在了一个关键的位置。
雷熊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路线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可以挡住狙击手的射界。
他趴在那里。
用自己已经「阵亡」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射界。
一发标记弹打来。
打在他背上。
他没有动。
又一发。
还是没有动。
他也趴在那里,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一块用血肉做成的丶永远不会移动的石头。
赵大炮下方二十米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挣扎。
他叫侯三,是通信兵,湖南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平时话不多,但心思最细。刚才那颗手雷炸开的时候,他躲得快,一点没沾上。
但现在,他也中弹了。
一发标记弹打在他的左腿上。
按照规则,他的左腿受伤,不能再爬。
但他看了看上方——那五个人还在向上,但路线越来越险。
他咬了咬牙。
从腰带上抽出那卷随身带的通信线——不是普通的线,是特种部队用的高强度光纤,能承重两百斤。
他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用力甩向上方。
甩到了金胜手里。
金胜愣住了。
侯三看着他,用带着湖南口音的声音喊:
「金胜——!!!」
「用这个——!!!」
「把老子当锚点——!!!」
金胜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通信兵用的光纤,韧性极强,可以当绳索用。
侯三把自己固定在岩壁上,用身体当锚点。
让上面的人,可以借力。
可以更快。
可以——活着上去。
东侧岩壁上,一个光头大汉正在往下滑。
他叫魏大勇,侦察兵出身,从北京军区来的。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跟人打架,全旅上下没人敢惹他。但打起仗来,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刚才他被一发标记弹打中了后脑勺——头盔被染白了半边。
按照规则,他应该停在原地等救援。
但他没有。
他不再顾及自己的身体,让之往下滑。
不是逃跑。
是往下滑到关键位置。
那里,有两个年轻士兵正在拼命攀爬,但体力快耗尽了。他们上方没有掩护,狙击手随时可能打中他们。
魏大勇滑到他们上方。
用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挡住了狙击手的瞄准线。
一发子弹打在他脑门上。
白的。
又一发。
还是白的。
他的『尸体』纹丝不动。
但嘴里还骂骂咧咧:
「来啊!往你爷爷这儿打!爷爷脑袋硬!」
那两个年轻士兵,看着那颗光头,眼泪哗哗往下流。
但他们没有停。
他们踩着魏大勇用身体开辟出来的安全区,拼命向上。
西北角,一个沉默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他叫杨铁山,工兵出身,从兰州军区来的。平时一句话没有,干活最实在。刚才他中了两发子弹,按照规则已经「阵亡」了。
但他阵亡在了一个裂缝处——那里,岩壁有一道很深的沟壑,但没人敢爬,因为太险。
杨铁山爬了进去。
用自己的身体,当梯子。
他趴在沟壑里,四肢撑住两侧的岩壁,把整个人变成一座人肉桥梁。
上面的人,可以踩着他的背爬过去。
可以绕过最危险的那段路。
可以——活。
一个士兵踩着他的背过去。
两个。
三个。
四个。
杨铁山的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背上被踩得生疼,但他没有动。
只是用尽全力,撑住。
撑住。
撑到最后一个士兵过去。
更远处,一个女兵正在缓缓坠落。
她叫沈梅,是军医,从南京军区来的。刚才她在攀爬途中,为了救一个中弹的战友,自己也被击中了。
虽然不致命,但也失去了向上爬的资格。
可她在坠落的过程中,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旁边一个正在攀爬的士兵的脚。
那士兵愣住了。
沈梅抬头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全是汗和泪:
「你……踩着我上去……」
「上面……有块凸起的石头……我一个人够不着……」
「你踩着我……就能上去……」
那士兵的眼睛红了。
「不行……你……」
「快!」沈梅的声音尖利起来,「没时间了!」
那士兵咬了咬牙,踩着她的肩膀,向上攀爬。
够到了那块凸起的石头。
翻了上去。
他回头,看着下面的沈梅。
沈梅正从岩壁上滑落。
但她脸上,带着笑。
一个个。
一群群。
那些已经「阵亡」的战士,没有一个停下。
有的用身体挡子弹。
有的把自己当锚点。
有的当人梯。
有的用最后的力气,推着战友向上。
赵大炮丶侯三丶魏大勇丶杨铁山丶沈梅……
还有更多没留下名字的。
他们用自己的「尸体」,为活着的人铺出一条路。
一条用血肉铺成的路。
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一条通往1937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