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狼王垂死反扑(1/2)
哭嚎声渐渐低下去,成了抽抽搭搭的呜咽,先前震耳的怒骂也散作嗡嗡的议论,像夏日午后槐树上的鸣蝉,乱哄哄却透着股活气。人群外围,几个半大的孩子不知愁,追着滚到墙根的那颗头颅跑——那是赵莽的,灰扑扑的沾着草屑,头发纠结成块。有个穿粗布短褂的小子抬脚要踢,被他娘一把薅住后领,红着脸往回拽,嘴里骂着「短命鬼」,眼神却不似往日那般瑟缩,反倒亮堂堂的,像揣了颗刚点燃的火星子,那是种翻了身丶做了主的新奇劲儿,连呵斥声里都透着松快。
张伯站在老戏台的石台上,嗓子哑得像磨过沙,却依旧洪亮。「陈富海粮仓的陈米,先给西头张家老头丶李瘸子那几户送过去——」他顿了顿,咳了两声,指节因为攥紧了烟杆而泛白,「他们家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孩子哭着要吃的,先紧着娃。」旁边几个老汉点头应着,有个戴毡帽的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说:「镇妖司那几件皮甲,虽说是破的,好歹能挡挡狼爪子,让石虎的人穿上吧。」张伯应了,目光扫过台下,落在东头那截塌了半边的城墙,眉头拧成个疙瘩:「城墙豁口得堵,就是拆了自家门板,也先垒起来再说。」
石虎独臂拄着柴刀,刀上的血已经凝了,黑红的一片糊在刃口,像冻住的糖浆。他就像株被雷劈过的老松,笔直地立在人群边上,剩下的那条胳膊肌肉贲张,青筋像蚯蚓似的爬在皮肤下面。他手下那二十几条汉子,穿的还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可眼神亮得吓人,像蹲在暗处的鹰,扫过人群时带着股子警惕。流民营的几个少年围着他们,叽叽喳喳问昨夜山里的事,有个穿草鞋的小子伸手要摸柴刀,被石虎眼一瞪,吓得缩回手,脸上却依旧堆着崇拜的笑,眼睛里的光比日头还盛。
林砚靠在老槐树下,树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筛下的光斑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道浅影,连番恶战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后腰那处被狼爪划到的伤,此刻被汗水浸得发疼,像有条小虫子在肉里爬。体内的噬灵真元缓缓转着,像温吞的水流,慢慢润着那些细微的暗伤,胸口那枚印记烫得正好,不似先前那般灼人,倒像揣了块暖玉,隐隐提醒着他——通玄境的门槛就在眼前,就差这最后一口气喘匀了。他需要静,哪怕只是片刻,把昨夜吞的狼将灵力化开,把这淬体圆满的境界稳住,指尖已经能触到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只差一点力道。
苏清瑶在不远处的土墙边坐着,墙是半塌的,露出里面褐色的夯土,沾着些枯草。她手里攥着那块骨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顺着胳膊爬到心口,倒让她纷乱的心绪定了几分。骨片上的纹路硌着指尖,像老木匠刻下的花,那些古怪的符号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看得久了,竟有些头晕目眩。她的目光飘着,一会儿落在人群里张伯抖动的蓝布衫上,一会儿又飘向苍狼山——那片墨绿的山影连绵起伏,像头伏在远处的巨兽,总让她心里发沉。陈富海死了,赵莽也死了,可他们背后的刘都头呢?还有狼巢里那些没弄明白的事,那场火,那些妖文,总像根细针,扎在她心上,隐隐作痛。事情绝不会这麽轻易结束,她总有种预感,这黑石镇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就在这乱哄哄的安稳里,一声嚎叫从西边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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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极远,像山腹里闷出来的哼唧,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又散又飘。镇子里的议论声太吵,好些人压根没听见,依旧扯着嗓子说闲话。可林砚听见了,那声音像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他耳里,他猛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倦意瞬间散了,只剩下锐利的光,霍然转头望向西方——苍狼山的方向,那片墨绿的影子似乎动了动。
第二声嚎叫紧跟着来了,近了许多,也实了许多。不再是闷哼,是撕心裂肺的吼,像生锈的铁锯子在磨骨头,尖得能扎进人的脑子里。那里面裹着的,是疼到骨子里的苦,是恨到极致的怒,还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癫——听得人牙根发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嗷呜——吼——!!!」
镇子里的喧闹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张伯举着烟杆的手僵在半空,指缝里的菸丝都掉了下来;石虎手下那个正给少年讲战事的汉子,话头断在嘴里,嘴还张着;连那几个追闹的孩子都停了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下去,变成了发愣。
嚎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催命的鼓点。那声音早没了狼王平日的威严,不是低沉的咆哮,是濒死野兽的哀嚎,却比任何时候都吓人——每一嗓子里都裹着血,裹着恨,像是要把整座山丶整个镇子都拖进地狱里陪葬。
「是……是狼王?」有个穿灰布衣裳的汉子颤着声说,牙齿打得咯咯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刚失去了儿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此刻脸色又白了,比墙皮还难看。
「它没死?它来报仇了!」更多的人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没了,方才那点翻身后的兴奋,瞬间被恐惧吞得乾乾净净。有人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眼神空洞洞的,像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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