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流民营的火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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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石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砚,那眼神像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真。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打铁声和风吹过晾衣绳的「哗哗」声。过了片刻,林砚忽然开口:「石虎,你哥是不是三年前七月十五那天失踪的?」

    这话一出,石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眼神瞬间变了,沙哑着嗓子问:「你怎麽知道?」

    「我不仅知道他失踪了,还知道他去了哪里。」林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被陈富海和赵莽献祭给了苍狼山的妖狼,就在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月圆之夜。」

    「你说什麽?」石虎猛地向前一步,柴刀直指林砚的咽喉,刀刃离他的皮肤只有寸许,寒气逼人,「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眼睛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说,你哥被陈富海和赵莽献祭给了妖狼,换了血晶石。」林砚一动不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不止你哥,这三年来,每个月都有三个人被献祭,大多是流民,偶尔也有镇民。他们的尸体被拖到山谷里的白骨祭坛,一部分喂了妖狼,一部分被用来炼血晶石。」

    石虎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死死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咯响,嘴角渗出一丝血来。「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林砚从怀中取出那份献祭契约的抄录本,递到石虎面前:「这是献祭契约的副本,上面有你哥的名字,还有陈富海的私印。」

    石虎用仅存的右手接过契约,手指颤抖着翻开,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可他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都咽进了肚子里,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张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虎子,节哀。林伍长是来帮我们的,他有证据,能为你哥报仇,为所有被献祭的人报仇。」

    石虎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和血,再看向林砚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先前的警惕没了,只剩下决绝。「你要我做什麽?」

    「我要你帮我控制流民营。」林砚直截了当,「陈富海和赵莽明晚会进行最后一次献祭,目标有周氏母子丶王婆,还有我,另外还要抓一个流民。我们得在那之前把流民营控制住,保护那些无辜的人,断了他们的祭品来源。」

    石虎想都没想就点头:「我能做到。流民营里,有二十三个兄弟愿意跟着我干,都是青壮,亲人要麽被献祭,要麽被陈富海的人欺负死,个个都有血性,敢拼命。我们藏了些锄头丶扁担,还有几把磨快的菜刀,虽然简陋,可真要拼命,也能派上用场。」

    「二十三个?」林砚心里一松,这个数比他预想的多,「足够了。流民营里大多是老弱妇孺,只要你们能镇住场子,那些人就不会乱。」他顿了顿,又说,「今晚子时过后,苍狼山会有动静,妖狼会大乱,陈富海和赵莽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那时候就是你行动的最佳时机。」

    「什麽动静?」石虎追问。

    「你不用管这个,只需要记住暗号。」林砚说,「今晚子时过后,只要听到苍狼山方向狼嚎声震天,你就立刻带人行动。第一,控制住王婆,她是陈富海的帮凶,明晚要指认我,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让她乱说话;第二,保护好周氏母子,她们是明晚的献祭目标,不能出事;第三,要是有机会,就在镇东头放几把火,敲锣打鼓喊『狼来了』,吸引镇妖司兵卒的注意力,但记住,别硬拼,保住自己和兄弟们的命最重要。」

    石虎听得仔细,每一条都记在心里,他点了点头:「我都记下了。那你呢?明晚的献祭,你真要去?赵莽是淬体后期,手下还有二十多个兵卒,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林砚看向张伯,笑了笑,「而且,我有底牌。」他没说底牌是什麽,但那笑容里的自信,却让石虎安了心。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丶看透了黑暗后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好,我信你。」石虎不再多问,「今晚子时,我的人会在流民营西头的破屋待命,一听到狼嚎,就动手。」

    「千万注意安全。」林砚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石虎,「这里面是金疮药和止血散,你分给兄弟们。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特制的小竹筒,竹筒上钻了小孔,「这是信号筒,拉掉下面的绳子,会射出一道红光,能在空中亮十息。要是遇到实在应付不了的危险,就放信号,我会想办法支援你。」

    石虎接过布包和信号筒,紧紧攥在手里,郑重地点头:「明白。」

    「还有件事。」林砚忽然想起什麽,「流民营里有个哑巴老汉,姓杨,经常帮人劈柴,你认识吗?」

    「老杨头?」石虎点头,眼神暗了暗,「认识,是个好人。他自己都吃不饱,还常把省下来的窝头分给流民营里的孩子。前几天……前几天他出去找吃的,就没回来。」

    「他死了。」林砚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在山谷的白骨祭坛前,看到了他的尸体,心脏被掏走了,是用来炼血晶石的。」

    石虎的身体又是一震,脸上的伤疤似乎都在发烫。老杨头那笑呵呵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上次他胳膊受伤,还是老杨头用草药帮他敷的,虽然说不出话,却总用手势让他多休息。「畜生……」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牙齿都快咬碎了。

    「所以我们必须赢。」林砚看着他,「为你哥,为老杨头,为这三年来所有枉死的人。」

    「我会的。」石虎的声音沙哑却有力,眼神里的火焰,烧得旺极了。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比如如何联络,如何应对突发情况,都一一敲定。半个时辰后,石虎提着柴刀,揣着布包和信号筒,转身离开了铁匠铺。他的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走得沉稳,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走向战场的战士。

    「这孩子,命苦啊。」张伯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哥失踪后,他一个人在山里找了三天三夜,水米没沾牙,遇上妖狼,左臂被狼咬断了,脸上也被划了那麽大一刀,愣是凭着一股狠劲,用石头砸死了那只狼,爬回了镇子。可陈富海的人不但不管,还说他是疯子,把他赶去了流民营。这三年,他就是靠着一口气撑下来的,就为了给哥报仇。」

    林砚沉默着,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底层苦苦挣扎,被命运踩在脚下,却从未放弃过反抗。他握紧了手中的小锤,铁砧上的铁条,已经被敲得笔直。「他会是个好帮手。有他在流民营,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是啊。」张伯点点头,重新拿起铁锤,「那我这边,今晚就按计划准备,李屠户和刘寡妇他们,都答应帮忙了,只要狼嚎一响,我们就在镇西头放火敲锣,保证把赵莽的人引过去。」

    林砚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斜,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镇子上的炊烟渐渐升起来,混着饭菜的香味,飘进了后院。「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粮仓找清瑶,今晚的行动,还需要她帮忙。」他放下小锤,拍了拍张伯的肩膀,「张伯,保重。明晚,我们在祭坛见。」

    「你也保重。」张伯用力点头,「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砚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铁匠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妇人提着菜篮子回家,炊烟袅袅,一派祥和。可谁也不知道,这片祥和之下,藏着多少罪恶,多少仇恨。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烟火气,温暖而真实。或许,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今晚的风,会吹乱苍狼山的狼嚎;明晚的火,会烧尽黑石镇的罪恶。他紧了紧衣袍,向着镇子东边的废弃粮仓走去,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那里,苏清瑶还在等着他。而今晚的行动,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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