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镇长与校尉的末日交易(二)(2/2)
「小的明白。」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向门口走来。林砚连忙将留影石揣进怀里,身形一缩,躲到了回廊的柱子后面。门「吱呀」一声开了,师爷躬着身子走出来,左右瞧了瞧,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快步往后门去了。
林砚仍在阴影里待着,听着屋里陈富海来回踱步的声音,嘴里还喃喃自语:「林砚……林砚……你到底知道了多少?是青州府的对头派来的?还是只是个碰巧的?」他踱了几圈,突然叹了口气,「罢了,明晚之后,什麽都了结了。只要狼王满意,什麽证据都没用。」
过了半晌,屋里的灯灭了,陈富海的脚步声向卧室方向去了,渐渐听不清。林砚这才从阴影里出来,翻出镇长府的墙时,天边的鱼肚白已染成了淡粉,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叫,清脆得像破了晨雾。
他握着怀中的留影石,指尖能感觉到石面的馀温——那里面记录着陈富海的罪行,字字句句,都是催命符。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陈富海与赵莽还在做着「明晚献祭」的美梦,却不知他们的末日,已悄然而至。
林砚在巷子里绕了三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慢慢往地窖走去。推开木板时,苏清瑶正坐在油灯旁,手里拿着诱妖香的配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见他进来,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哐当」一声响。「怎麽样?」她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见他没添新伤,才放下心来。
她瞧见他额角又沁出汗,将帕子递过去,目光却在他脸上细细巡梭,仿佛要确认他每一寸肌肤都完好无损。
林砚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留影石,注入真元。石面光芒一闪,在空中投出清晰的影像——陈富海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师爷躬着身站在一旁,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连陈富海烦躁时叩桌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留了……」
「……明晚献祭的时候,把林砚也带上……」
「……流民营闹了瘟疫,死几个人算什麽……」
影像消散时,地窖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清瑶的脸色从苍白到涨红,再到铁青,握着拳头的指节都泛了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们……他们竟如此草菅人命!」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地上的乾草上,没声息地洇开。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人,视人命如草芥。」林砚收起留影石,伸手替她拭去眼泪,「但我们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下去。」
「那我们按原计划,今晚就动手?」苏清瑶抹掉眼泪,眸子里满是决绝。
「不,计划要改。」林砚摇了摇头,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新打算——他要将计就计,借着明晚的献祭,让陈富海与赵莽自投罗网。
苏清瑶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先前的惊惧与愤怒,都化作了此刻的坚定。「这法子虽险,却是最能一击致命的。」她顿了顿,却忽又想起什麽,语声里添了三分急切,「只是这样一来,你明晚便要与他们正面相对——你身上这伤,能撑得住麽?」
「无妨。」林砚摆摆手,见她仍不放心,便从怀里取出那玉瓶,倒出一粒固元散含在舌下。
苏清瑶这才微微点头,却又从药包里翻出两枚针囊,塞进他手里。「这是镇妖司特制的破甲针,淬了麻痹的毒。你带着。」她说这话时,目光低垂,只盯着自己的指尖。
林砚收下针囊,轻声道:「放心。」
「只是张伯那边,得立刻通知到,让他们做好准备。」苏清瑶将话题转开,语气已恢复平日的冷静。
「天已亮了,此刻出去太扎眼。」林砚望向洞口,晨光已从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等午时镇民都出来活动了,我再设法联系张伯。这半日,我们先养精蓄锐——今晚引妖虎与狼王相斗,是第一步,容不得半点差池。」
苏清瑶点了点头,转身从布包里取出诱妖香与狂暴散的原料——晒乾的妖兰花瓣丶磨成粉的硫磺,还有些从药铺买来的烈性药材。她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摆好,动作细致得像在抄录文书,却又比平日慢了几分,时不时抬眼看向林砚调息的背影。
林砚盘膝坐在乾草堆上,闭目调息。体内的噬灵真元缓缓流转,滋养着断骨处的经脉,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的决心。他想起周氏母子感激的眼神,想起那些死在祭坛上的流民——他们的冤屈,该有个说法了。
洞口的晨光越来越亮,终于穿透了木板,将地窖照得一片通明。新的一天开始了,这是决战前的最后一天。林砚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他已准备好了,要为黑石镇的冤魂,讨回一份公道。血债,终究是要血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