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濒死觉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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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迎着火把光亮走去,脚步还有些踉跄。体内新生的力量像刚融的春水,在经脉里慢慢淌着,还没完全收束,每走一步都觉得筋骨在重新咬合,酸麻中带着股涨劲。丹田处那缕灰黑色气旋转得缓,却稳,每转一圈就渗出些微暖流,顺着经脉漫到四肢百骸,滋养着那些刚愈合的伤口——连之前被腐豺抓出的深痕,此刻也只剩层淡粉色的痂,摸上去竟不疼了。

    「那边!有动静!」

    前方传来粗嘎的呼喊,几支火把在黑暗里晃悠着靠近,火光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林砚眯起眼,认出为首的是王二狗,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镇妖司的兵卒,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刀剑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连火把都握不稳,火星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是丶是林砚?」王二狗举着火把凑过来,火光照在林砚满身血污的脸上,他先是往后缩了缩,随即目光扫过林砚身后远处那庞大的黑影,声音都变调了,「那丶那怪物……」

    「死了。」林砚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王二狗吞了口唾沫,喉结动得像吞了个核桃,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火把的光慢慢挪到妖獠乾瘪的尸体上——那狰狞的头颅还歪着,獠牙上挂着碎肉,可胸口的伤口黑血已凝,庞大的身躯软塌塌地堆在地上,连最轻微的起伏都没有,显然是死透了。

    「真……真死了?」一个兵卒颤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校尉呢?赵校尉怎麽样了?」另一个兵卒突然想起赵莽,往镇门方向望了望,眼里满是惶恐——赵莽是黑石镇镇妖司的顶梁柱,要是他死了,这黑石镇就彻底没指望了。

    林砚摇摇头:「我被妖獠拍飞后就逃到这里,它追来时不知怎麽触发了矿场的陷阱,被反噬重伤,我趁机补了一刀。赵校尉……我没看到。」他没说赵莽被拍飞的事,也没说自己吞噬妖獠气血的事——这个世界对「妖」字讳莫如深,连与妖魔沾边的能力都被视作邪术,镇妖司再腐败,也容不下这种「异端」。

    「陷阱?」王二狗将信将疑,可眼前的事实摆得明明白白:林砚还站着,妖獠躺着。他绕着林砚转了一圈,突然皱起眉——林砚好像不一样了。以前的林砚,总爱缩着脖子,肩膀塌着,像只受惊的兔子,身上除了病气就是怯懦;可现在,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得像抹布,却站得笔直,脊梁挺得像杆枪,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看过来时,竟让王二狗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你突破了?」王二狗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以前他总说林砚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连淬体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林砚心头一凛,面上却没什麽表情:「生死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醒来就摸到了淬体境的门槛。」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淬体境虽是武道起点,可多少人苦练三年五载,每日扎马练拳,也未必能引气入体。林砚这小子,平时连镇妖司的基础拳法都打不完整,居然在死人堆里突破了?可一想到黑鳞妖獠的恐怖,又觉得合情合理——那种绝境里,要麽死,要麽爆发出潜力,没有第三条路。

    「先丶先回去禀报吧。」一个年长些的兵卒叹了口气,他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是以前斩妖时留下的,「镇门破了,得赶紧组织人修补。还有流民营那边,妖獠刚才往那边去了,不知道怎麽样了……」

    提到流民营,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刚才他引开妖獠时,确实看到它往流民营的方向去了,虽然自己成功把它引到了矿场,可难保没有其他妖魔趁乱闯入——流民营全是老弱妇孺,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真遇到妖魔,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去流民营看看。」林砚说着,提刀就往西边走。

    「你疯了?」王二狗一把拉住他,「妖獠是死了,可谁知道山里头还有没有其他妖魔?你刚突破,境界都没稳,万一……」

    「总要有人去。」林砚打断他,挣开王二狗的手,转身就消失在黑暗里。火把的光追着他的背影,只照出个挺拔的轮廓,再眨眼,就被夜色吞没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都没说话。王二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喃喃道:「这小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流民营地在镇子西侧,紧挨着乱葬岗,是黑石镇最边缘丶最荒凉的地方。这里聚集了上百个流民,大多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有的是因为战乱丢了家园,有的是因为饥荒吃不上饭,还有的是村子被妖魔踏平,侥幸逃出来的。他们一路向南,身上的盘缠早就花光了,粮食也吃得乾乾净净,走到黑石镇时,再也走不动了,只能在镇外搭窝棚落脚。

    镇子上的人嫌他们脏,不让他们进城,只允许在城外的空地上搭棚子。那些窝棚简陋得可怜,用破布丶茅草和树枝勉强搭个形状,风一吹就晃,雨一淋就漏。粮食全靠镇上的富户偶尔发慈悲,施舍些掺了沙子的粥米,或者他们自己去山里挖野菜丶扒树皮。每到冬天,窝棚里就会冻饿死好些人,尸体直接拖去旁边的乱葬岗,连口薄棺都没有。

    林砚赶到时,营地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没有孩子的哭闹声,没有老人的咳嗽声,甚至连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林砚握紧刀柄,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踏入营地——他的听觉比之前敏锐了许多,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营地里,却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塌的窝棚。不是被风吹倒的那种歪斜,是被暴力撕碎丶踩烂的痕迹——茅草和破布散落一地,木杆断成几截,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林砚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软,低头一看,是具孩子的尸体,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的破衣服被撕烂,胸口有个狰狞的爪印,血已经凝固发黑。

    一具,两具,三具……林砚强迫自己数下去。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死状都极其凄惨: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拖在外面;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像是被什麽东西硬生生咬断;还有个老婆婆,怀里紧紧抱着个婴儿,两人都被踩扁了,血肉黏在地上,分不清谁是谁。

    一共二十三具。

    林砚的胃里一阵翻腾,他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胸口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这些死亡的气息,又像是……饿了,渴望着什麽。他甩了甩头,把那些诡异的感觉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找找有没有幸存者。

    走到营地深处,他终于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是压抑的哭泣声,从一堆相对完整的草垛后面传来。林砚放轻脚步,悄悄绕过去,透过草缝往里看:里面蜷缩着一对母子,母亲约莫三十岁,头发枯黄,脸上全是脏污,可怀里的孩子却被护得好好的,用一块相对乾净的破布裹着。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别怕,我是镇妖司的人,来救你们的。」林砚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母亲猛地抬头,眼里先是惊恐,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兔子,等看清林砚身上的皮甲后,那惊恐又变成了绝望里的一丝光:「大丶大人……救丶救救我们……」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还有其他人吗?」林砚问。

    母亲用力摇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孩子的头发上:「都死了……那怪物冲进来,见人就杀……我抱着小宝躲在草垛后面,才丶才没被发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营地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和之前黑鳞妖獠的脚步声很像,但更慢,更沉重,而且……不止一个。林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对母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营地另一头的破庙——那是流民营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屋顶没塌,或许能躲一躲。

    母亲会意,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眼里满是恐惧,却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孩子因为紧张,忍不住打了个嗝。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可在死寂的营地里,却格外清晰。

    两头黑鳞妖獠同时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像两盏灯笼,瞬间锁定了草垛的方向。它们比之前那头稍小些,约莫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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