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败退馀思(1/2)
太平天国壬子二年四月二十三日的血腥白日终于过去。
夜色掩盖了尸横遍野的惨状,却掩不住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以及弥漫在整个太平军残部中的颓败与惊惶。
经过午后至傍晚的惨烈接应与收缩,石达开终于将尚能控制的主力(包括中军丶秦日纲后队残部以及罗大纲撤下来的部分精锐)汇聚在蓑衣渡以南约十里的一处相对隐蔽地带。
人数已不足出征时的一半,且大量伤员缺医少药,哀嚎声在夜风中断续飘荡。
圣库物资损失惨重,许多笨重物品丶文书档案被迫遗弃。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油灯昏暗,映照着几位核心将领铁青而疲惫的面容。
石达开端坐主位,年轻的脸上失去了往日锐气,多了深深的凝重与痛楚。
秦日纲包扎着左臂,沉默地坐在下首。
罗大纲则盔甲残破,脸上有一道新添的血痕,眼中怒火与挫败交织。
「统计上来了,」石达开的声音沙哑,「阵亡丶失踪丶被俘者,逾四千。水营船只损毁八成。火药铅子十去六七。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南王殿下伤情反覆,高烧不退,随军郎中已束手。」
帐内一片死寂。
蓑衣渡之败,不仅是一次军事挫折,更是对太平天国北上战略信心的沉重打击。
江忠源用区区数千楚勇,依托地利,竟几乎将数万太平军主力拦腰截断丶重创后队。
历史上,蓑衣渡之战是太平军早期关键失利。
江忠源因功被清廷嘉奖,擢升知府。
历史上江忠源因在桂林与太平军连战三捷,被擢升知府,如今晚了一步,说不清是不是林启这个蝴蝶的乱入而导致的细微差距。
此战也使清廷上下,尤其是咸丰帝奕詝,在震惊于太平军流窜能力之馀,看到了地方团练(勇营)相较于腐败绿营的战斗力,开始更加重视曾国藩丶江忠源等人编练乡勇的模式。
咸丰帝性格急躁多疑,一方面严旨催促钦差大臣赛尚阿丶前线向荣等「务期殄灭」,另一方面又因财政窘迫丶将帅不和而焦头烂额。
而此时全国范围内,小规模民变不断,如湖南天地会丶斋教,两广三合会等,但多未成气候,亦缺乏与太平军有效联络。
忽然,罗大纲一拳砸在腿上,恨声道:「江忠源!老子定要扒了你的皮!」
他旋即看向石达开,眼中血丝密布,「翼王,让老子再带人夜袭!就不信撕不开他的口子!」
秦日纲闷声道:「罗矮子,省省吧。弟兄们打了一天,没吃没喝,刀口都卷了。江忠源不是向荣那种废物,此刻防备正严,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石达开抬手制止了争论,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立于秦日纲侧后方的林启身上。
「林师帅,今日后队能稳住阵脚,南王殿下得以脱险,你部当居首功。你临机决断,反冲敌阵,胆略可嘉。」
林启出列,躬身道:「全赖翼王殿下调度丶秦丞相死战丶将士用命,末将不敢居功。唯憾未能击溃楚勇,解全军之困。」
石达开微微颔首,对林启的谦逊与清醒认识颇为满意。「你部伤亡如何?」
「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六十三,轻伤不计。骨干尚存。」
林启汇报得清晰简洁。
这个伤亡比例在今日混战中已属极低,尤其是成功救出南王核心圆阵,其战术价值和政治意义巨大。
「很好。」石达开道,
「经此一役,各军编制残破,需重新整合。林启,你左一师建制相对完整,战力得存。我欲擢升你为军帅,仍隶属我左军前军序列,待上报西王和东王批准后就能上任。」
「秦丞相后队残部中可战之兵,以及中军拨付部分精锐,并入你部,尽量充实兵力至三千人。你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支队伍整训成我军北进之可靠前锋!」
军帅!
这已是太平军中高级武职,可独当一面。
林启心中一震,知道这是石达开对其今日表现的肯定,更是对其能力的进一步倚重。
他肃然抱拳:「末将领命!必竭尽全力,整军经武,以报殿下信重!」
秦日纲也咧嘴笑了笑,对石达开道:「这小子是块好钢,翼王用得其所。」
罗大纲也投来复杂目光,有欣赏,也有一丝同为悍将却受挫的郁气,但终究对林启今日救援后队的行动心存感激,点了点头。
晋升的喜悦很快被严峻的现实冲淡。
会议接着商讨出路。
强渡蓑衣渡已不可能,原路返回广西亦将陷入清军围追堵截。
最后,石达开采纳了类似历史上太平军的选择,并准备在稍后与东王杨秀清丶西王萧朝贵等一众太平军进行最后的议定。
放弃直接北上渡江,转而沿湘江东岸南下,绕道永州府(零陵)方向,再图进入湖南腹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