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永安建制(1/2)
林启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佩刀,那是一柄在攻克永安时缴获的清军制式腰刀,刀身狭长,刃口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如今作为统辖四个「两」丶一百零四名战兵的卒长,他拥有了这间独立的棚屋作为治所兼居所。
屋外寒风呼啸,掠过刚刚加固过的永安城墙,但屋内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这种安定,不仅仅来自遮风挡雨的屋顶,更来自这座州城给整个太平军带来的丶一个关于「立国」的清晰信号。
他的身体比数月前更加魁伟,坚实的肌肉在紧绷的号褂下轮廓分明,那是持续不断的严酷训练与相对稳定伙食共同雕琢的结果。
数次战斗留下的伤痕,如今只馀下几道浅色的印记,见证着他异于常人的愈合力。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气。
秦教官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半旧的戎装,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如今的身份已然不同。
在刚刚尘埃落定的「叙功大典」与紧接着的「永安建制」中,这位被林启暗自揣测过无数次来历的教官,被洪天王亲自诏封为天官正丞相。
「丞相。」林启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太平礼制初立,尊卑之分开始渗透到日常的每一个细节。
「私下里,还是叫教官顺耳。」秦日纲摆了摆手,在屋内唯一的木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营房。
「卒长当得如何?手下那几个两司马,可还服管?」
「回教官,一切按《太平军目》规制行事,尚无差错。」
林启答道。他知道秦日纲此来,绝非为了询问这些细务。
秦日纲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林启,你可知,我为何一直对你另眼相看,甚至破格将你从圣兵擢拔至卒长,带在身边教授那些本不该你这个层级知晓的兵马之事?」
林启心中微动,谨慎回答:「属下愚钝,只知是教官栽培。」
「屁的栽培!」秦日纲啐了一口,语气却带着罕见的直白。
「老子是看你这小子有股子狠劲,跟老子年轻时在龙山矿洞里抡大锤丶跟抢矿的土霸拼命时一个德行!光有狠劲不行,还得有脑子和义气。你识字,遇事不乱,更难得的是肯为同棚的兄弟挡刀——在武宣那次,罗大牛差点被冷箭射穿,是你把他撞开的。这些,老子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粗粝的手指敲着桌面:
「老子秦日纲,挖矿出身,耍刀弄棒是在血里滚出来的。天父的道理,冯先生他们讲得透亮;但怎麽在刀口下活命丶怎麽让手下的兄弟信你服你丶怎麽把一群泥腿子捏成一股绳去撞碎清妖的乌龟壳——这些,书里没有,得靠这里(他指了指心口)和这里(他又捶了捶结实的胸膛)去悟,去拼!我教你那些挖壕丶设伏丶看地形的法子,不是兵法,是保命和要敌人命的土方子!」
林启静静听着,心潮翻涌。
秦日纲的坦率,剥去了所有文饰,让他看到了这位未来燕王最真实的内核:
一个从最底层血火中拼杀出来丶忠诚勇悍到极致丶并且深知如何将同样特质赋予他人的猛将和实干家。
他的教学,从来不是系统的理论,而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总结出的丶最直接有效的生存与杀戮经验。
「如今不同了。」秦日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穆。
「永安已克,天朝立下根基。今日,天王在州衙前举行了『永安建制』大典,你应有所闻。」
林启点头。虽未亲临核心,但那震天的「万岁」声浪,以及随后各营传达的诏令要点,已让全军沸腾。
他回想起白日的景象:州衙(现天王府)前广场上,杏黄旗帜如林,各军各营列队肃立。
洪天王身着明黄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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