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初夏的栀子花,高定礼服下的少女心事(2/2)
站在门后的沈清歌,如遭雷击。
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苏小软说的「早恋」,她在试衣间里问的「能不能谈恋爱」,她看江澈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傻丫头,一直在用这种方式,守着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秘密。
沈清歌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心疼,却唯独没有生气。
她太了解江澈的魅力了。一个从小被江澈保护着长大的女孩,爱上这样一个完美的「哥哥」,是多麽顺理成章,又是多麽绝望的一件事。
露台上。
苏小软收起照片,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快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还有二十天。」
「十八岁……我就不是小孩了。」
「到时候……我是不是就有资格,站在你面前,哪怕只是说一句……我喜欢你?」
沈清歌没有走出去。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回到了房间。
她躺回床上,钻进江澈温暖的怀抱。
江澈睡得很熟,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她。
沈清歌看着江澈的睡颜,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
「江澈……」
她在心里轻叹:
「你的桃花,开得可真是让人心疼啊。」
....
...
六月七日,惊蛰已过,芒种刚至。
江海市的天空在这一天难得地收起了连日来的阴霾,露出了一抹洗过的湛蓝。清晨六点,清澈里庄园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中,只有湖面上偶尔掠过的水鸟,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主楼的厨房里,却早已有了烟火气。
江澈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纯棉T恤,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居家休闲裤,腰间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他站在蒸箱前,神情比在纳斯达克敲钟时还要专注。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带着一股甜糯的米香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江澈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端出了那个特制的竹笼。
竹笼里,摆放着三块粉嫩可爱的糕点——定胜糕。这是江南地区的传统,两头大丶中间细,状如元宝,色呈淡红,寓意「定胜」。
「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江澈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沈清歌走了下来。
为了今天的送考,这位向来只穿黑白灰高定职业装的女总裁,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袭改良款的立领旗袍。
旗袍的颜色是那种极正的「状元红」,并不艳俗,而是透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朱砂质感。面料是顶级的重磅真丝,上面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暗纹的祥云图案,低调中透着奢华。
旗袍的剪裁极度修身,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身段。高耸的立领衬得她修长的脖颈愈发优雅,盘扣紧扣,透着一股禁欲的美感。而那两侧恰到好处的开叉,随着她的走动,隐约露出白皙紧致的小腿线条,又平添了几分东方的风韵。
她将长发低低地挽了一个发髻,只插了一根温润的白玉簪子。脸上化了淡妆,皮肤白皙透亮,红唇微抿,整个人看起来既喜庆又端庄,像极了民国时期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身怎麽样?」
沈清歌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摆,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羞涩:「听说送考穿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我就让人连夜做了一件。会不会……太红了?」
「不红。」
江澈走过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的盘扣:「很美。红得正好。要是我是监考老师,看到这麽漂亮的家长,估计都要走神了。」
「贫嘴。」沈清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她走到中岛台前,看着那几块精致的糕点:「这就是定胜糕?」
「嗯,还有粽子,寓意『高中』。」江澈盛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递给她,「小软呢?还没起?」
「起了,在房间里转圈呢。」沈清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她比走红毯还紧张,刚才进去看她,她正拿着语文书对着镜子背古诗,连袜子都穿反了。」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准考证!我的准考证呢?!身份证!还有2B铅笔!」
苏小软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下来。
她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虽然素面朝天,但那满脸的胶原蛋白和青春气息就是最好的妆容。只是此刻,这姑娘的小脸上写满了「如临大敌」四个大字。
「在这儿。」
江澈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起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在苏小软面前晃了晃:「昨晚我就帮你收好了。身份证丶准考证丶文具包,还有一瓶撕了标签的矿泉水。」
苏小软看到文件袋,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复读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沈清歌立刻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嘴,「大吉大利,说什麽复读。」
「来,先吃饭。」
江澈把定胜糕推到她面前:「吃一口,定胜。再吃一口粽子,高中。」
苏小软看着那块糕点,拿起筷子,却又放下了。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看着江澈和沈清歌,声音有些发颤:
「哥,姐……我怕。」
「万一……万一我考砸了怎麽办?万一我数学又只考了28分怎麽办?」
考前的焦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哪怕是影后,面对这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依然会害怕。
江澈没有说话。
他绕过中岛台,走到苏小软身边,伸出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怕什麽。」
江澈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通过胸腔传递给她:
「考砸了就考砸了。咱们家又不缺那一张文凭。」
「你是苏小软,是清澈娱乐的当家花旦,是罗斯柴尔德的大小姐,更是我江澈的妹妹。」
「这场考试,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小关卡。跨过去了,是锦上添花;跨不过去,哥养你一辈子。」
「还有我。」沈清歌也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沈氏集团的大门也随时为你敞开。只要你开心,想做什麽都行。」
听着两人的话,苏小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谁要你们养了!我要当独立女性!」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那块定胜糕,狠狠地咬了一口:
「拼了!为了江海大学!为了我的表演系!冲!」
七点半,车队出发。
为了低调(虽然很难),江澈没有开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而是选了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
韩笑开车,车速极稳。
苏小软坐在后座,戴着耳机听着英语听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沈清歌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风扇,轻轻地帮她吹着风,生怕她热着。
江澈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两个女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八点十分,车子抵达江海市第一中学考点。
此时的校门口,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无数家长穿着红色的旗袍丶红色的T恤,甚至手里举着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将校门围得水泄不通。交警在路口维持秩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热烈的气息。
「到了。」
车子在警戒线外缓缓停下。
「我下去了。」
苏小软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背上书包。
「等等。」
沈清歌叫住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平安符,仔细地别在苏小软的书包拉链上:「这是我上周去静安寺求的,开过光的。别弄丢了。」
「谢谢姐!」
江澈打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护着苏小软下来。
一下车,周围的喧嚣声瞬间涌入耳膜。
「加油!别紧张!」
「看好题目!先做容易的!」
江澈站在车边,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说那些有的没的,只是伸出手,帮苏小软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校服领子。
「进去吧。」
江澈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温和而坚定:
「我们在外面等你。」
「一直都在。」
苏小软看着哥哥,又看了看车窗里正对自己挥拳加油的沈清歌。
她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些恐惧都消失了。
「嗯!我进去了!」
...
...
苏小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汇入了那群穿着校服的考生洪流中。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哭鼻子的要糖吃的小丫头,在这一刻,背影竟然显得有些高大。
江澈一直目送着她,直到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走吧。」
江澈回到车上。
沈清歌看着他,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怎麽?舍不得了?」
「有点。」江澈自嘲地笑了笑,「感觉像是要把自己养大的小白菜送去给人拱了。」
沈清歌被他逗笑了,身子微微倾斜,靠在他的肩头:「这就是成长啊。她总要长大的,总要飞走的。」
「是啊,长大……」
江澈看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家长,眼神深邃:
「今天过后,她就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