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秋实贸易公司台湾分公司开业(1/2)
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份名单,看了又看。
他想起昨晚和晚秋商量公司开业的事。
「则成哥,这事儿咱们要主动提。等吴敬中开口,咱们就被动了。」
余则成没有马上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好了?」他问了一句。
晚秋点点头。「想好了。不把吴敬中和毛人凤绑上船,往后在港口做事,寸步难行。」
余则成放下茶杯,看着晚秋。这姑娘,比在天津时瘦了,也硬了。那时候她还是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小姐,现在……现在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
「行。」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明天吃什麽饭,「那就这麽办。」
现在,那份合股方案就揣在他怀里,贴身放着。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中山装穿上,又伸手捋了捋头发。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吴敬中办公室门口,抬手不轻不重地敲着。
「进来。」
余则成推门进去。吴敬中坐在大办公桌后头,正低头看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听见动静,他把眼镜往下拉了拉,从镜框上头瞅过来。
「则成啊,有事儿?」
「站长。」余则成走到桌前,站定,把手里的材料轻轻放下,「晚秋那边,分公司的事儿,都妥了。」
吴敬中摘掉眼镜,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这麽快?你不是要结婚吗?」
「晚秋说先创业,后成家。」余则成脸上露出笑容,那笑恰到好处,恭敬,但不谄媚,「铺面装修完了,手续也都齐了,中山北路,离站里不远。先把公司开起来,婚事放在后面。」
吴敬中拿起材料,翻了翻,点点头:「嗯,位置选得不错。」
「晚秋的意思,」余则成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想着赶在年前开了。开了年,大家都忙,顾不上我们这小买卖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好的名单,展开,双手递过去。
吴敬中接过来,眯着眼看。
看完了,吴敬中把名单放下,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这才开口:「则成啊,这名单……是你想的,还是晚秋想的?」
余则成搓了搓手,天凉,手有点僵:「我俩一块儿琢磨的。晚秋说,做生意嘛,得把该打点的都打点到。我们年轻,怕想不周全,漏了谁就不好了,您看看。」
吴敬中又低头看了看名单,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深意:「行啊,想得挺周全。
不过,这些人里头,有些该请,有些……请了反而不好。」
余则成往前挪了半步:「站长您指点。」
「毛局长和郑厅长那边,」吴敬中放下茶杯,「你得亲自去送请帖,态度要恭敬,话要说得漂亮。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咱们礼数得周到。」
「是。」
「台北警备司令部司令和市长,」吴敬中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你和晚秋一起去请。让她穿得体面点,话说得甜点。女人家出面,有些话好说。」
余则成点头:「明白。」
「至于这些职能部门……」吴敬中拿起名单,手指从上往下划拉,「港务局丶海关丶警察所,商业局丶税务部门丶稽查队。这些是重中之重。以后货要走港口,都得经他们的手。请帖要早送,开业那天,得安排专人陪着,酒要喝到位。」
他说一句,余则成就点一下头。
「站里的同事,还有商会那些人,」吴敬中把名单放下,「这些我来打招呼。你让晚秋多预备些像样的伴手礼,不用太贵重,但一定要体面。」
「好。」余则成应着,脸上露出感激,这感激不能太假,也不能太淡,要恰到好处,「谢谢站长费心。」
吴敬中摆摆手,看着余则成:「行了,就这麽办。开业日子定了告诉我一声。」
余则成站着没动。
他手揣在兜里,指尖碰着那份方案。
「站长,还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吴敬中抬眼看他:「嗯?」
余则成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双手递过去。
吴敬中接过来,展开看。
纸上字不多,就几行。可吴敬中看完,眼神就变了。他抬起头,盯着余则成,看了好一会儿。
「则成,」吴敬中慢慢地说,「你这是什麽意思?」
余则成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站长,我和晚秋商量了。这公司能在台湾开起来,多亏了您照应。以后做生意,还得靠您关照。我们想着……这公司,算咱们合股。」
他顿了顿,接着说:「您拿三成暗股,不用写名字,不用管经营,只拿分红。另外……给毛局长也留了两成。」
吴敬中没说话。
他就那麽坐着,手里捏着那张纸,眼睛盯着余则成。那双眼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余则成也不说话,就站着,任由他看。
过了好一会儿,吴敬中忽然笑了。
是实实在在的笑,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了。他连说两个「好」,把纸小心折好,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则成,我没看错你。」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余则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懂事的。」
余则成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微微欠身:「站长抬举。」
「不过则成啊,」吴敬中话锋一转,语气还是那麽温和,可话里的意思沉甸甸的,「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暗股是暗股,明面上,公司还是晚秋的。生意上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不插手。但有一条,」
他盯着余则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做事要稳,要乾净。别给我惹麻烦。」
「站长放心。」余则成点头,话说得乾脆,「我和晚秋都明白。做生意就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该碰的绝对不碰。」
「嗯。」吴敬中满意地点点头,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去吧,跟晚秋说,这事儿我答应了。」
「谢站长。」
余则成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晚上,仁爱路十四号。
余则成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则成哥,怎麽样?」她问,声音很轻。
余则成脱下大衣挂好,走到桌边坐下。晚秋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来,捧在手里暖着。
「答应了。」他说。
晚秋整个人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起疑?」她问,眼睛盯着余则成。
「应该没有。」余则成摇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说得很自然,像是真为了孝敬他。他收了暗股,还答应去跟毛局长说。」
「那就好。」
屋里静下来。
「不过晚秋,」余则成放下杯子,「吴敬中最后说了句话。」
「什麽话?」
「他说,做事要稳,要乾净。别给他惹麻烦。」
晚秋听了,嘴角勾起一丝笑,很淡:「这话是说给咱们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拿了暗股,就等于跟咱们绑在一起了。公司要是出事,他也跑不了。」
「没错。」余则成把杯子握在手里,「所以往后做事,得更仔细。明面上的生意,一定要做得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余则成看看表,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晚秋叫住他:「则成哥。」
余则成回头。
「过几天开业,「我……我心里有点没底。」
余则成看着她,走回来,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你就是穆晚秋,从香港来的生意人,要开公司赚钱。别的,什麽都别想。」
晚秋看着他,点点头。
三天后,秋实贸易公司台湾分公司开业。
中山北路那栋三层小楼张灯结彩,门口摆满了花篮。红绸子从二楼垂下来,「秋实贸易公司开业大吉」十个金字在冬日的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硝烟味混着花香,飘了半条街。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指指点点的。
晚秋今天穿了身深紫色丝绒旗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头发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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