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吴敬中的接风家宴(1/2)
台北的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余则成站在接机口最前面,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鲜红的花瓣裹在玻璃纸里,扎着金色丝带。他穿着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这完全不像平时的余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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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拖着箱子走过去,脚步轻快。
「则成哥!」她喊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脆。
余则成迎上来,先把玫瑰塞进她怀里,花很沉,晚秋险些没抱住。然后他接过箱子,一只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累不累?」他问,声音比平时高。
「不累。」晚秋把脸埋进花瓣里,抬眼看他时眼睛亮得像浸了水,「买这麽大的花,真好看。」
「喜欢就好。」余则成揽着她往外走,步子很慢。
晚秋依偎在他身边,一只手抱花,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就这样穿过人群,像一对热恋中的璧人。
走到出口时,余则成停下,低头看她:「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都听你的。」晚秋仰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尝尝台湾的永和豆浆。」余则成说得很自然,像是早计划好了。
两人上了车。余则成放好箱子,和晚秋并排坐在后座。车子启动后,他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手怎麽这麽凉?」他问。
「飞机上冷。」晚秋轻声答,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
余则成没说话,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车子开得慢,余则成指着窗外,介绍:「这是行政院……那边是监察院……」他说得仔细,晚秋靠在他肩上,顺着他手指看,时不时问一句,嗓音温软。
站里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嘴角带笑。
到了永和豆浆,余则成先下车,绕到另一边开门扶晚秋下来,然后提着箱子揽她进店。店里人不少,热气腾腾。余则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晚秋坐下。
「想吃什麽?」他问。
「你点吧,我都行。」晚秋把花放旁边椅子上。
余则成点了豆浆油条烧饼小笼包,摆了一桌。他给晚秋夹菜:「尝尝,看跟天津的狗不理包子味道一样不一样。」
晚秋小口吃,眼睛弯成月牙:「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余则成又给她夹了个小笼包。
旁边桌有人看过来。余则成像没看见,继续夹菜。晚秋脸红红的,小声说:「则成哥,你自己也吃。」
「我看着你吃就饱了。」余则成说,声音不大不小。
晚秋脸更红,低头喝豆浆。
吃完出来,走到门口时余则成忽然停下,低头在晚秋耳边说了句什麽。晚秋「噗嗤」笑了,轻轻捶他一下。
这动作亲昵得扎眼。
两人上车,余则成对司机说:「直接开到仁爱路十四号。」
车子启动。晚秋靠在他肩上,小声问:「则成哥,你刚才在门口说什麽?」
「我说你豆浆沾嘴角了。」余则成声音很低。
「骗人。」晚秋嗔怪,「你明明说的是别的。」
余则成笑了,笑得很浅,但眼里有光。他没答,只握紧她的手。
车子开进仁爱路,在一处独门独院的日式宅邸前停下。余则成提箱子下来。晚秋抱花跟着。余则成掏钥匙开门,转身对晚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晚秋笑着进去,余则成跟进来,关上门。
门一关,两人脸上的笑同时淡了。
院子里安静,只有风吹树叶声。余则成放下箱子,晚秋把花放石桌上。
「则成哥,」晚秋转身看他,「刚才……」
「刚才很好。」余则成打断她,声音恢复平淡,「从机场到这儿,至少三拨人在看我们。」
晚秋心一紧:「什麽人?」
「不知道。」余则成摇头,「可能是站里的,也可能是石齐宗的,或者就是路人。」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玫瑰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很淡的弧度:「花要买就买大的,让人都看见。」
晚秋一愣:「你……」
「石齐宗在查刘耀祖的死,」余则成把花放回桌上,声音很平静,「站里人人自危。越是这时候,越要高调。」
他看向晚秋:「高调地谈恋爱,高调地秀恩爱,高调地告诉所有人,我余则成有未婚妻了,从香港来的,家世清白,感情深厚。这样,他们反而不敢轻易动我。」
晚秋明白了。这不是吴敬中的主意,是余则成自己的打算。
他要主动出击。
用这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做最好的掩护。
「房子是站里的,原来是给上面下来检查的专员准备的,」余则成继续说,「家具总务处置办的。晚上家宴,给你接风。」
「我该怎麽做?」
「做你自己。」余则成看着她,「但要比平时更……像个陷在热恋里的女人。」
晚秋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这个我会。」
余则成看她很久,转身:「你歇会儿,换衣服。我五点来接你。」
「现在就走?」
「回站里一趟。」余则成走到门口,又回头,「翡翠带了吗?」
「带了。」
「晚上看时机。」余则成说,「梅姐高兴就拿出来,不高兴改天。」
「好。」
余则成走了。晚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束玫瑰。
鲜红花瓣在灰白天色里刺眼。
她看了很久,转身进屋。
下午五点,余则成准时来了。
他换了身深灰中山装,熨得笔挺。头发重新梳过,眼里有血丝,像没睡好。
晚秋已经准备好。浅蓝旗袍,珍珠项炼,米色开衫。头发挽髻,别珍珠发簪。脸上淡妆,气色好些。
余则成看了她一眼,点头:「走吧。」
两人上车。路上,余则成很自然握晚秋的手。晚秋靠他肩上,轻声说:「则成哥,我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余则成说,手指在她手背轻拍,「有我。」
这话很轻,但晚秋心突然定了。
车在吴敬中家门前停下。梅姐已在门口等,穿绛紫缎面旗袍,披薄呢外套。
「晚秋来啦!」梅姐迎上。
晚秋下车,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师母好。」
梅姐脸上笑容温和,拉住她的手:「快进来。」
吴敬中从屋里走出,看见晚秋,脸上露出笑意。晚秋抬眼看看梅姐,又看看吴敬中,忽然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您看我这嘴,」她声音清亮,「则成哥叫站长老师,我叫师母本是应当的。可我看师母这样年轻,叫师母都把您叫老了!」
梅姐一愣。
晚秋往前凑了凑,拉着梅姐的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俏皮:「您说是不是?我看着您啊,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样子。要不……我斗胆叫您一声梅姐?」
这话一出,梅姐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我的天!」她拍着晚秋的手,「你这张嘴啊,可真甜!梅姐就梅姐,我爱听!」
吴敬中也笑了,看着晚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晚秋歪着头,一脸认真:「我说的是实话嘛。梅姐,您说是不是?」
梅姐笑得合不拢嘴:「是是是,你说什麽都对!以后就叫梅姐!」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梅姐拉着晚秋的手不放,一路说笑着进了屋。
余则成跟在后面,看着晚秋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她比他想像的还要机敏。
客厅里,佣人已摆好茶点。梅姐拉晚秋坐下,亲手给她倒茶。
「晚秋啊,路上累不累?」
「不累。」晚秋接过茶杯抿一口,转头看余则成,眼睛弯弯的,「则成哥去接我,还买花,我高兴都来不及,哪儿还觉得累。」
她说这话时语气娇憨,像被宠坏的小女人。
余则成坐旁边,脸上露出很浅的笑容,伸手握住晚秋的手。
梅姐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笑得更开了:「则成啊,你看看你,以前跟木头似的,现在知道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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