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夜狐狸」不是白叫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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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咱们聊聊。」

    余则成慢慢移动到木屋侧面一个更大的破洞后面,从这个角度,能斜着看到门口的情况。

    刘耀祖站在那儿,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旧工装,戴了顶脏兮兮的工人帽。

    「余副站长,」刘耀祖对着木屋方向,「你的人在港口动手了吧?抓了几个?可惜呀,那都是幌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木屋,望着山路的方向:「我刘耀祖在军统和保密局混了二十多年,从重庆到北平,再到这台北。我抓过的丶审过的丶弄死过的『可疑分子』,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这点引蛇出洞的把戏……呵呵。」

    他摇摇头,转回身,脸朝着木屋:「太嫩了。」

    余则成握枪的手紧了紧,食指轻轻搭上了冰凉的扳机。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不如这样,你出来,咱们面对面,把话说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余则成在天津站的秘密。」

    余则成心里一惊。

    刘耀祖等不到回应,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弯腰放在了门口地上,还用半块砖头压住。

    「这里面,」他指了指信封,「就一张照片。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老相识手里换来的。你看了,就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几下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余则成又在木屋里静静等了五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声息,这才慢慢挪到门口。

    他拉开门,枪口指向外面,左右一扫,然后弯腰捡起信封,闪身退回屋内。

    信封没有封口。余则成抽出里面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背面朝上。

    他翻过来。

    照片上有两个人,站得很近,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侧着脸,戴着眼镜,是他,余则成,绝不会错。

    另一个穿着国民党军官常服,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是中共党员廖三民。

    照片上他和廖三民的表情丶姿态,甚至手里拿着的那个薄薄文件袋的一角,都清晰可见。这绝不是那种隔着老远偷拍的模糊影像,拍摄者离得很近,角度也很正。

    是谁拍的?李涯?还是别的什麽人?李涯死后,他明明确认过,所有相关的材料都被吴敬中下令销毁了……

    刘耀祖从哪里搞到的?

    余则成把照片翻来覆去仔细看。照片本身很旧,不像是新伪造的。刘耀祖知道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麽问题,否则上次他就在毛人凤面前拿出来了。余则成明白了,他没有更多的证据。这只是一张孤证,而且内容模棱两可。

    但这能说明什麽?单单一张他和廖三民私下见面的照片?

    他和廖三民,一个是保密局天津站副站长,一个是天津警备司令部城防执法队队长。两人因为公务有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张照片,顶多能证明他们私交不错,在一个非办公地点见过面。

    刘耀祖拿着这麽一张照片,就想翻盘?就想威胁他?

    不对。

    余则成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刘耀祖不是蠢人。他花了这麽大周摺,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绝不可能只凭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

    他一定还有后手,或者……他知道更多。

    余则成想起刘耀祖刚才的话,「从一个老相识手里换来的」。

    老相识?谁?

    当年在天津,跟廖三民丶跟水屯监狱有关,现在又在台湾的「老相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咆哮声和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只见曹广福那辆轿车像疯了一样冲上山坡,在木屋门前一个急刹,尘土飞扬。曹广福几乎是摔下车门,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余副站长!您没事吧?!」曹广福气喘如牛,眼睛血红。

    「我没事。」余则成将照片塞回信封,捏在手里,「刘耀祖来过,又走了。你们那边?」

    「抓了三个,死了一个,周福海跑了!」曹广福急急道,「审了一个领头的,说刘耀祖在护林站等着接人……我就……您真没事?他没动手?」

    「没有。」余则成摇头,扬了扬手里的信封,「他就留了这个。」

    「这是……」曹广福疑惑。

    余则成把信封递过去。曹广福抽出照片一看,愣了:「你旁边这个军官是谁?」

    「一个旧相识。」余则成的声音很冷,「刘耀祖想用这个做文章。」

    「这能做什麽文章?」曹广福不解,「您和友军军官有公务来往,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也不正常。」余则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林,「如果只有这一张照片,当然做不了什麽文章。但我担心的是,刘耀祖找到的,不止是这张照片。」

    他转过身,看着曹广福:「老曹,你立刻带人,搜附近这片山林。刘耀祖是徒步走的,走不远。重点是可能藏身的地方,山洞,岩缝,猎人废弃的窝棚。」

    「是!」

    「还有,」余则成顿了顿,「通知杜振国,加强所有出城路口丶码头丶港口的盘查。刘耀祖现在成了惊弓之鸟,台北他待不住,很可能想跑。」

    曹广福领命而去。木屋里又只剩下余则成一个人。

    他又把照片拿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越看,心里的寒意越重。

    拍摄这张照片的人,当时离他们绝不会超过二十米。能在那个距离,在那个地点,拍下这样清晰的照片……要麽是早有预谋的跟踪偷拍,要麽……

    余则成想起廖三民牺牲后,内部进行过一次低调的清查。当时站里流传,李涯在死前似乎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同归于尽了。吴敬中站长为此大发雷霆,下令彻底清理相关卷宗和物证,就是为了避免牵连扩大,影响天津站的「稳定」。

    难道……当时有漏网之鱼?

    余则成想起廖三民当年兼任着水屯监狱的管理。监狱里面三教九流,人员复杂……

    刘耀祖搞到的照片,如果他不是从保密局内部搞到的,而是从曾跟廖三民有过接触,现在又流落到台湾的旧人手里搞到的呢?

    如果这个人,不仅提供了照片,还提供了别的什麽「信息」呢?

    比如廖三民曾经在水屯监狱秘密关押过一个身份特殊的女子,并且严禁任何人接触……许宝凤。

    那个被党通局的谢若林利用,假装是「自己人」,骗翠平说了真话,偷偷录了音,几乎让余则成和翠平暴露,后来又被廖三民设计秘密关押起来的女人。

    这件事当时知道的人极少。廖三民做得非常隐秘,用的是「涉及机密军情」的名义,单独关押在一间监室。后来是李涯强行提人,事情才败露了。

    如果当年水屯监狱里,有某个不起眼的看守,注意到了这个被「特殊对待」的女犯,并且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那麽对于刘耀祖来说,这张他和廖三民秘密会面的照片,再加上从某个「旧看守」那里听来的丶关于廖三民曾秘密关押神秘女子的片段信息……

    一个指向明确的「故事」就成型了:余则成与已经证实是共党的军官廖三民多次秘密勾结;该军官曾利用职权关押关键女证人;该女证人涉及对余则成不利的录音带案;不久后,该军官便与调查此案的保密局行动队队长李涯从楼上摔下同归于尽。这就已经不再是捕风捉影,成了一个具有合乎逻辑的指控链条!明面上确实还没什麽直接的证据,可这事足以让毛人凤和保密局那群多疑的人心里起波澜。余则成只觉得胸口发闷,他原先判断刘耀祖已经走投无路,可现在才清楚,就算被逼到绝境,这个人依然藏着他最阴狠的毒牙,

    余则成心里快速盘算,刘耀祖拿出照片来,这是一步威胁,更是一次摸底,就是想看他作何反应,看他会不会在惊慌之下自己露出马脚,

    这场仗,从明处转到了更暗处。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请您再给作者加个油,伸出您尊贵的手,加书架催更评分评价,作者玩命码字,回报各位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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