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余则成香港解谜(2/2)
「知道。」
吴敬中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这趟去,不光谈生意丶见人。这些钱你拿着,该打点的打点,该送礼的送礼。香港那地方,讲究这个。」
余则成接过信封,摸了摸,里头厚厚一沓,是美金。
「还有,」吴敬中又拿出一张小纸条,「这几个地址,你记一下。都是香港那边有点头脸的人,你替我去看看,送点心意。」
余则成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折好,放进上衣内袋。
「记下了就好。」吴敬中说,「则成啊,这趟去,任务不轻。谈生意丶认门路丶结交人脉……还有你那点私事。得把时间安排好,别顾此失彼。」
「站长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吴敬中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则成,你说……要是有一天,咱们真得去香港讨生活,你能在那儿站稳脚跟吗?」
这话问得突然。余则成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站长说笑了,」他说,「有您在,咱们在台北挺好的。」
「我说的是万一。」吴敬中摆摆手,「这年头,什麽事都得往最坏处想,往最好处做。你这次去,就当是……趟趟路。」
「我明白了。」
从站长室出来,余则成长长松了口气。走廊里还是没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碰见机要室的小王抱着一摞文件上来。
「余副站长,早。」
「早。」余则成说,「我下月初要去香港出一趟差,大概一个星期。站里机要室的工作,你多盯着点。」
「是。您去香港是……」
「查个旧案。」余则成说,「军统时期的,有点细节需要核实。」
「明白了。」
余则成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让早晨清冷的空气透进来。
该准备的东西,得开始准备了。
他坐回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列清单。西服丶皮鞋丶礼物……
写着写着,笔停了。
他想起了晚秋第二封信里那句话:「海风客栈的茶,还是旧时味道。」
海风客栈……不,应该是海风茶楼。他得去查查,香港到底有没有这个地方。
余则成拿起电话:「喂,总机吗?帮我接香港114查号台。」
电话接通了,他问:「请问,香港有没有一个叫『海风茶楼』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查阅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说:「先生,查到了。海风茶楼,在中环德辅道中,靠近皇后大道。」
「谢谢。」
余则成挂了电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了一半。真有这个地方。
他拿出笔记本,把地址记下来。中环德辅道中,靠近皇后大道。他得记住,去了香港,得找机会去那儿看看。
刚记完,电话铃响了。
余则成拿起听筒:「喂,我是余则成。」
「余副站长,我是总机小董。高雄站刘处长电话,接吗?」
刘耀祖?
余则成握紧了听筒:「接过来吧。」
电话里传来刘耀祖的声音:「余副站长,没打搅你工作吧?」
「刘处长,有事吗?」
「听说你要去香港?」
消息传得真快。余则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去查个案子。」
「哦,查案。」刘耀祖拖长了声音,「余副站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
这话听着酸。余则成只当没听出来:「刘处长说笑了。」
「余副站长这次去香港,准备待几天?」
「看情况,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可能一个星期。」
「哦,那可得快去快回。」刘耀祖说,顿了顿,压低声音,「余副站长,听说香港那边……美女多?查案归查案,可别光顾着看美女,忘了正事。」
余则成眉头一皱:「刘处长这话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刘耀祖笑了,「就是提醒余副站长,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对了,我有个外甥,在香港那边做点小生意。余副站长要是需要人帮忙,可以找他。」
余则成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刘耀祖这是想安插眼线,明摆着的事。
「谢谢刘处长好意。」余则成说,「不过这次去是公干,一切都有安排,就不麻烦刘处长的亲戚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耀祖坚持道,「多个熟人好办事嘛。这样,我让他直接去酒店找你?你住哪儿?半岛酒店?」
这话问得直接。余则成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两秒钟。这两秒钟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刘耀祖已经知道他要去香港,甚至可能连住哪儿都猜到了。这时候再硬顶,反而显得心虚。
「是住半岛。」余则成说,语气轻松了些,「既然刘处长这麽说,那就麻烦您外甥了。不过我刚到香港,头两天可能要先处理公事,等安顿下来再联系他?」
「行,行。」刘耀祖答应得很爽快,「那我让他等你电话。他叫阿强,个子不高,有点胖,左脸有颗痣。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我记住了。」余则成说,「谢谢刘处长关心。」
「客气什麽,都是自己人。」刘耀祖笑了,「那余副站长,一路顺风。到了香港,玩得开心点。」
「谢谢。」
挂断电话,余则成慢慢放下听筒。
刘耀祖这是摆明了要派人盯着他。什麽外甥,什麽阿强,左脸有颗痣,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看来这趟香港之行,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吴敬中在盯着,刘耀祖也在盯着。他就像走在钢丝上,前后都是眼睛,一步都不能错。
香港……穆晚秋……海风茶楼……
他要去见她了。这麽多年了,终于要再见了。可这见面,却是在这麽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该怎麽表现?该怎麽说话?该怎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去海风茶楼?该怎麽试探晚秋,弄清楚那两封信的真正意思?
还有刘耀祖那个「阿强」。那人真会在酒店等他?还是会暗中跟踪?如果他真的和刘耀祖的人接触了,吴敬中那边会怎麽想?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余则成抽完烟,把菸蒂按灭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
他得去给陈老板打个电话,把去香港的事儿再敲定一下。还得去总务科,把出差的手续办了。这一上午,事儿多着呢。
去香港,见晚秋,真的只是为了「了结心事」吗?
不管怎麽样,香港必须去。有些谜底,必须亲自去解开。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