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余则成的解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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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扎成马尾,看着清爽利落。手里没拿东西,空着手。

    「余老师,」她站在门口,声音小小的,「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余则成说。

    林曼丽走进来,关上门。她站在那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余老师,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余则成看着她,「道什麽歉?」

    「上次……上次我把咖啡泼您身上,还……还拿了您的发票。」林曼丽声音越来越小,「刘处长让我拿的,我不敢不拿。余老师,对不起……」

    她说得楚楚可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余则成心里冷笑,但面上很温和:「没事,都过去了。」

    「您不怪我?」林曼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不怪。」余则成说,「你也是奉命行事。」

    林曼丽咬了咬嘴唇:「余老师,您……您真好。要是换别人,肯定恨死我了。」

    「恨你干什麽?」余则成笑了笑,「你也是身不由己。」

    林曼丽往前走了两步,离余则成近了些:「余老师,我……我以后还能来请教您吗?」

    余则成看着她。这女人,戏演得真好。明明是要继续接近他,继续套话,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以。」他说,「只要我有空。」

    「谢谢余老师。」林曼丽笑了,笑容很甜,「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了。余则成看着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儿,林曼丽从楼里出来,匆匆往行动处方向去了。

    肯定是去向刘耀祖汇报了。

    余则成笑了笑,坐回椅子上。他拿起笔,继续写。

    「林曼丽,可用。」

    这女人是刘耀祖的刀,但刀能伤人,也能伤己。用好了,能反手捅刘耀祖一刀。

    具体怎麽用?得等机会。

    下午,余则成去了趟吴公馆。

    梅姐在家,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他来了,赶紧擦擦手迎上来:「则成来了?快进来坐。」

    「师母,站长在家吗?」

    「在书房呢。」梅姐说,「你等着,我去叫他。」

    「不用,」余则成说,「我等等就行。」

    他在客厅坐下。梅姐给他倒了茶,又端了盘瓜子过来。

    「则成啊,听老吴说,你帮我买了毛线?」梅姐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的。

    「嗯,」余则成说,「托陈老板从香港带的。应该快到了。」

    「哎呀,太麻烦你了。」梅姐说,「我就随口一说,老吴还真让你办了。」

    「不麻烦。」余则成说,「师母喜欢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家常。梅姐问起他一个人在这边过得怎麽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余则成一一答了。

    说着说着,梅姐叹了口气:「则成啊,你一个人,不容易。要是翠平还在……」

    她没说完,但余则成知道她想说什麽。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

    「是啊,都过去了。」梅姐擦了擦眼角,「则成,你要是有什麽难处,就跟师母说。别自己扛着。」

    「谢谢师母。」

    正说着,吴敬中从书房出来了。

    「则成来了?」他走过来坐下,「有事?」

    「有点事想跟站长汇报。」余则成说。

    梅姐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做饭。则成啊,晚上留下吃饭。」

    「不了师母,我……」

    「留下。」吴敬中说,「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梅姐高高兴兴地去了厨房。

    吴敬中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说吧,什麽事?」

    余则成把上午刘耀祖找他,还有后来林曼丽来道歉的事说了。

    吴敬中听着,没说话。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则成啊,」他终于开口,「刘耀祖这是盯上你了。不把你弄倒,他不会罢休。」

    「我知道。」余则成说,「站长,我想……咱们能不能主动出击?」

    「怎麽出击?」

    余则成压低声音:「刘耀祖不是疑心重吗?咱们就给他点东西,让他疑。让他觉得咱们在搞什麽大动作,让他急,让他乱。等他乱了,咱们再出手。」

    吴敬中眯起眼睛:「具体点。」

    「比如,」余则成说,「咱们可以放点风声出去,说站里最近有大行动,要查什麽重要案子。但不说是查什麽,就让刘耀祖猜。他一猜,就会动。一动,就可能出错。」

    吴敬中想了想,点点头:「这主意不错。不过风声怎麽放?」

    「让林曼丽放。」余则成说,「她不是刘耀祖的人吗?咱们就通过她,把话传过去。」

    吴敬中盯着余则成,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则成啊,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站长过奖。」

    「行,就这麽办。」吴敬中说,「具体怎麽操作,你来安排。需要我配合的,说一声。」

    「是。」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聊完了,梅姐饭也做好了。

    一桌子菜,很丰盛。梅姐不停地给余则成夹菜:「则成,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师母。」

    吃饭的时候,吴敬中忽然说:「则成啊,那个毛线……到了吗?」

    余则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快到了。陈老板说这个礼拜能到。」

    「到了就拿过来。」吴敬中说,「让师母看看,是不是她要的那种。」

    「好。」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余则成告辞。梅姐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说:「则成啊,常来。一个人别老闷着。」

    「知道了师母。」

    走出吴公馆,天已经黑了。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余则成慢慢走着,脑子里想着刚才跟吴敬中商量的计划。

    这计划险,但值得一试。要是成了,刘耀祖就得栽个大跟头。

    翠平,他想,我又要走一步险棋了。你会不会又骂我「书呆子」?

    他笑了笑,笑容有点苦。

    走到住处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黑着,像只空洞的眼睛。

    他忽然不想上去。就在楼下站着,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雨后的湿气。

    远处传来卖夜宵的吆喝声:「馄饨——热乎的馄饨——」

    他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走到街角那家馄饨摊,要了一碗。

    摊主是个老头,手脚麻利。馄饨下锅,翻滚几下就捞起来,撒上葱花丶虾皮丶紫菜。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余则成慢慢吃着。汤很鲜,馄饨皮薄馅大。他一口一个,吃得很香。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在天津的时候,翠平也给他包过馄饨。她手笨,皮老是破,煮出来一锅片汤。但他每次都吃得很香,说好吃。

    翠平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余则成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下头,大口吃着馄饨,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酸劲压下去。

    吃完付钱,他慢慢往回走。

    回到屋里,他开灯。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走到桌前坐下,他拿出纸笔,开始写计划。一笔一划,写得很仔细。

    写到半夜,终于写完了。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昏黄的光在夜里晕开。

    他深吸一口气,关灯上床。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停不下来。

    刘耀祖,林曼丽,吴敬中……这些人,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

    他得把他们一个个都算计进去,才能活下去,才能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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