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翠平剿匪震惊上级(1/2)
天刚刚亮,黑山林村还笼在一层薄雾里。
杨大山家院门被拍得砰砰响,声音急得跟催命似的。杨大山披着褂子趿拉着鞋去开门,门口站着村里的放羊娃铁蛋,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村丶村长……土匪……土匪塞我羊圈里的……」
杨大山心里咯噔一下,接过那张纸。上头用木炭歪歪扭扭画着几行字,说是字,其实跟鬼画符差不多。杨大山认识几个字,凑到油灯底下,眯着眼看,看着看着,手就开始抖起来。
「咋了?」他婆娘从里屋探出头。
杨大山没吭声,攥着那张纸就往外走,鞋都跑掉一只。他直奔村东头王翠平住的那间小木屋。
王翠平正在灶台前生火,准备熬点粥。听见敲门声,她擦了擦手去开。门一开,看见杨大山铁青的脸,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一直抖个不停。
「王主任,出丶出大事了……」
王翠平接过纸,凑到窗边亮处看。纸上的字她认不全,但「二十担粮」丶「十个姑娘」丶「三日不交,血洗全村」这几个词,她看懂了。
一股火「噌」地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她手攥紧了,纸边在她指头下皱成一团。
「哪儿来的?」她声音压得低,但透着一股冷劲儿。
「铁蛋早上放羊,在羊圈栅栏上别着的……」杨大山声音发颤,「是断崖山那伙土匪……上个月抢了隔壁村两头牛,还伤了人……」
王翠平没说话,转身进屋。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驳壳枪,熟练地检查弹夹,咔嚓一声上膛。动作不快,但稳当得很。
「村长,你现下就派人,赶紧往乡里跑,报告情况。」她把枪插进后腰,用褂子盖好,「找乡武装部,就说黑山林村遭土匪勒索,请求支援——记住了,要说清楚,是断崖山的土匪。」
「那丶那咱们……」
「咱们不能干等。」王翠平走到门口,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你赶紧敲钟,把村里十八岁以上丶五十岁以下的男丁都叫到祠堂。妇女和孩子……」她顿了顿,「找一个利索点的妇女带她们收拾细软,粮食能藏的都藏起来,然后撤到后山鹰嘴洞去。那地方隐蔽,易守难攻。」
杨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看见王翠平那张脸——黑里透红,眉头紧锁,眼睛盯着远处断崖山的方向,眼神硬得像石头——他把话咽回去了,扭头就往祠堂跑。
钟声响了,当当当,在黑山林村上空荡开。很快,村里就乱起来了。女人哭,孩子叫,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各家各户跑出来,往祠堂聚。
王翠平走到祠堂时,院里已经站了二十来个汉子。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拿着柴刀,还有几个手里攥着打猎用的土铳。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慌,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王翠平站到台阶上,扫了一圈。她没急着说话,先从怀里掏出那张土匪的信,展开,递给旁边一个识字的老人:「三叔公,你给大夥念念。」
三叔公接过,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念到「十个姑娘」时,院里炸开了锅。
「狗日的!想得美!」
「跟他们拼了!」
「拼啥拼?人家有枪!上个月隔壁村老王头不就是……」
「那咋办?真把姑娘送出去?」
乱糟糟的吵嚷声中,王翠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院里一下子静了。
「送姑娘?送粮食?」她冷笑一声,「今儿送了,明儿他们还来要。后天还要。咱们黑山林村一百多口人,以后还活不活了?」
没人接话。风刮过院子,吹得祠堂门上的破布帘子哗啦啦响。
「我王翠平是村里任命的妇女主任,也是组织派来的干部。」她一字一句地说,「组织让我来,是带领大夥过好日子,不是让大夥给土匪当牲口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愿意跟我守村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跟妇女孩子一起撤到后山去。我不拦着。」
院里静了几秒。然后一个汉子吼了一嗓子:「王主任,你说咋干,俺们跟你干!」
「对!跟他们拼了!」
「拼了!」
王翠平点点头,脸上没笑,但眼神缓了些:「好。那咱们就干。但咱们不能蛮干,得动脑子。」
她开始分工。让几个人去后山砍竹子,削成尖钉,用火烤硬;让几个人去熬桐油——村里有片桐树林,桐油能烧;让几个老猎人去找「老虎炮」——其实就是土地雷,用火药丶碎铁片和陶罐做的土家伙。
她自己带着杨大山和两个年轻后生,把村里前后转了一遍。黑山林村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路进村,两边都是吊脚楼。她在主路拐弯的地方停了脚,指着路两边的房子:「这儿,还有这儿,房顶上多备石头。到时候土匪进来,从楼上往下砸。」
她又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树底下有口井,井边是片空地。
「这儿,」她拍了拍树干,「到时候我站这儿。」
杨大山一愣:「王主任,你站这儿干啥?太显眼了!」
「就是要显眼。」王翠平从后腰拔出驳壳枪,在手里掂了掂,「他们不是要进村吗?我在这儿『迎』他们。」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厚的,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第二天,雾更大。
王翠平天没亮就醒了。她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用木簪子别好。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枪,检查了一遍,插回后腰。
走到院里,她先去了趟鸡窝——习惯性动作。手伸进去摸了摸,空的。她愣了下,随即苦笑。这儿不是天津,没有馀则成藏的金条,只有几只母鸡咕咕叫着,躲开她的手。
祠堂院里,十几个汉子已经等着了。个个眼睛通红,看样子一宿没睡。地上堆着削好的竹钉,一罐罐桐油用泥封着口,还有五个黑乎乎的「老虎炮」,用麻绳捆着。
王翠平蹲下身,挨个检查那些竹钉。钉子一尺来长,头削得尖尖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拿起一根,用手指试了试尖头——够硬。
「埋哪儿?」一个后生问。
「主路。」王翠平站起身,「从村口开始,隔三步埋一根,埋一半露一半。记住,尖头朝上。」
她又指了指那几个「老虎炮」:「这几个,埋在路口拐弯的地儿,用浮土盖着,引线拉出来,接到旁边屋子里。谁手稳?」
「俺。」一个瘦高个站出来,是村里以前的猎户,叫刘老栓。
「好,老栓叔,你负责拉引线。记着,等马队过去一半再拉。」
分派完,王翠平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她靠树干站着,从怀里掏出个窝窝头,慢慢啃。窝窝头是昨晚上做的,硬邦邦的,她就着井水往下咽。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雾散了点。远处传来鸟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慌。
约莫晌午时分,放哨的孩子连滚带爬跑回来:「来丶来了!骑马!好多人!」
王翠平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她转过身,背靠着老槐树,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搭在驳壳枪的枪柄上。
马蹄声近了。嘚嘚嘚的,敲在土路上,闷响。
雾里影影绰绰出现一队人马。大概二十来骑,打头的举着面破旗,旗子上画了个看不懂的鬼头。马上的人穿得乱七八糟,有的穿国民党旧军装,有的穿老百姓的破褂子,手里拿着长枪丶大刀,还有的扛着土铳。
队伍在离村口三十来丈的地方停住了。打头的是个独眼龙,勒住马,眯着那只独眼往村里瞅。看见槐树下站着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