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获取第一份密报(2/2)
吴敬中保了余则成。刘耀祖眯起眼睛。为什麽保他?真是惜才?还是……另有原因?
他把档案合上,放回柜子。锁好,回到桌前。菸灰缸又多了几个菸蒂。屋里烟雾更浓了,呛得他咳了几声。
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外面天还是黑的,但东边透出一点灰白。快天亮了。刘耀祖站在窗前,余则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两天后,凌晨一点,余则成看着整栋办公大楼的人全都离开了,于是关好门,拉上窗帘。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小碟子丶药水丶镊子等冲洗工具,把胶卷从相机里取出来,药水倒进小碟子,把胶卷浸进去。过了一会儿,感觉显影时间差不多了。他用镊子把从显影药水胶卷夹出来,放进定影液里。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余则成的心咯噔一下,屏住呼吸,看了一眼没有定影完成的胶卷,如果把胶卷现在拿出来就废了。
余则成赶紧把定影液里的胶卷和装显影液的小碟子一起塞进抽屉里。然后把桌上的文件一一摊开,钢笔握在手里。
脚步声在他办公室门外停了下来。外面有人敲门。
「余副站长?您在吗?」是刘耀祖的声音。
「在。」他应了一声,声音尽量显得平稳,「刘处长?这麽晚了……」
「我刚才忙完,看您办公室里灯还亮着,过来看看。」刘耀祖说,「不知方便不方便进来?」
余则成又看了一眼抽屉里的胶卷,然后扫视一下办公室 最后确认没有留下什麽破绽?
「稍等啊。」他说着转身去开门。刘耀祖站在门外,穿着一身中山装,脸上带着笑容。那双眼睛直往屋里瞟。
「刘处长,请进。」刘耀祖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桌子上那些文件和余则成手里的钢笔。「这麽晚了,余副站长还在忙?」他问道。
「整理整理过去的旧文件。」余则成说着,走到桌前坐下,手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上,「刘处长有事?」
「也没什麽事。」刘耀祖在余则成的对面坐下,掏出烟吸了一口,「就是白天看您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余则成心里一紧,刘耀祖这家伙在暗中观察他?
「就是有点累。可能是刚来还不适应这儿的气候。」
「也是。」刘耀祖点上烟,「台北这气候,跟北方的不一样。湿,闷。我刚来那会儿,也是不适应。」他吐了口烟,眼睛看着余则成:「对了,余副站长在天津的时候,住在哪儿?」余则成手指微微收紧:「西头的一个小院子里。」
「西头……」刘耀祖点点头,「哦,那地方我路过好多次。挺安静的。」
「是挺安静的。」
「家里就您和……尊夫人?」刘耀祖问,语气随意。余则成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些:「内人……已经过世了。」
「哦?」刘耀祖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这……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
「去年的八月。」余则成声音更低了,「意外。」
刘耀祖点点头,没再往下追问,但那双眼睛始终停在余则成的脸上。
屋里只有闹钟的滴答声。余则成右手按着文件夹,抽屉里的胶卷还在定影。他得赶快让刘耀祖走。
「刘处长找我有事啊……」余则成开口问道。
「啊,其实也没什麽事。」刘耀祖站起身,「就是路过,看看您。那您忙,我不打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余副站长,明儿晚上有空吗?我那儿到了点新茶,想请您品品。」
余则成心里转了个弯。这茶恐怕不好喝。「明天晚上可能……」他犹豫了一下。
「没事,您先忙您的。」刘耀祖笑笑,「等那天有空闲了再说。」刘耀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余则成坐在那儿静静地等,直到刘耀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猛地起身,拉开抽屉,胶卷已经定影好了。他赶紧用镊子把胶卷夹出来,放进清水里漂洗。刚才太险了。漂洗完,又用软布吸乾水分,挂起来晾着。
趁晾胶卷的功夫 ,余则成的脑子里又回响起刚才刘耀祖的那些话。「家里就您和尊夫人?」
「夫人出事是什麽时候的事?」
刘耀祖这是明显在查他。查他的过去,查翠平。
余则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