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撞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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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砚清的话音一落,三人围成的小圈寂静无声。

    顾祯和神色复杂地看了方砚清好几眼。

    他虽然付了银子,但这是他付了银子就能听的话吗?

    这方砚清也太敢说了,言辞毒辣,一针见血,难怪能和沈江流沈大人处到一块儿去。

    什麽「被御史喷几句又怎麽了?少块肉了吗?」这要是传出去,不说大逆不道,也足以引来无数的非议,甚至招来祸端。

    偏偏这还是在春闱前,方砚清难道就不怕断送前途吗?

    黜落!黜落!

    秦稷帷帽下的脸色黑如锅底。

    好你个方砚清,目无君上,口出狂言!

    蛐蛐朕的事,还敢收朕的钱?

    朕要诛你九族!

    秦稷默不吭声地转身就走。

    顾祯和的谨慎与圆滑注定他做不来这样的事,但不妨碍他对这类人高看一看,他略略一拱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方兄放心,在下已然全忘了。」

    方砚清捋了捋书箱的竹编背带,装傻道,「顾兄这是何意,我有说过什麽吗?什麽忘不忘的?」

    顾祯和:「……」佩服

    山里的风吹动帷帽的素纱,也驱散了秦稷心头的一点躁意。

    他脸上黑黢黢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得平和丶坚定。

    从听到那小姑娘质问起,他的心口就像一直压了一块大石头。

    在山下的时候,方砚清告诉那小姑娘他登基的时候年龄还小。

    顾祯和补充,说他亲政还不过两年。

    秦稷用他们的话开解自己,心想:是啊,他需要时间。

    可他无论如何都搬不开心头的巨石。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努力了,他的治下却仍有这样的冤情。

    这还是那祖孙二人坚持不懈要为家人洗刷冤屈,千里迢迢入京,历经千辛万苦才最终好运地撞到了他的面前。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样的事只会更多。

    方砚清刚才那些话固然刺耳,无视他这些年的付出,无视他的「委屈」,像把刀精准地扎在了最令他沉痛的部分。

    可他却也理清了一件事。

    从他六岁坐上那个位置起,无论他是不是担负起了沉重的责任,是明是昏,黎民祸福都已经与他深深绑定了。

    天下安定受到赞颂爱戴的是他。

    有不平之事被百姓怨怼的也会是他。

    去分析这「锅」到底应该是谁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论是官员欺上瞒下付主责,还是他受到蒙蔽付主责。

    出现这件冤案的根源在于敢说真话的人太少了。

    派去调查宁安贪墨案的官员揣摩他的心思丶喜好行事,矫枉过正,宁可错杀,不敢放过。

    宁安的官员吓破了胆,只想着把事情掩盖下去,粉饰太平。

    是一个两个的官员蠹虫如此吗?

    是上上下下的风气如此。

    随着他的威权越来越重,看他脸色行事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他不及时表态,阿谀谄媚丶粉饰太平只会蔚然成风,愈演愈烈。

    三年丶五年,他能保持头脑清醒,不被奉承得飘飘然,不刚愎自用丶独断专行。

    那麽十年丶二十年呢?

    正如方砚清所说,御史的职责本就是风闻奏事,面刺君过。

    被御史喷几句不能怎麽样,也不会少块肉。

    甚至他还可以凭藉此案丶凭藉沈江流,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因畏惧「打圣上脸」而噤若寒蝉的官员知道他的态度,知道不会因陈述事实而遭殃,只会因粉饰太平而获罪。

    心中的巨石像崩开了一条口子,钻入牛角尖的思绪如退潮般回头,秦稷跳脱出情绪的旋涡,用更加理智的角度俯视自己。

    那小姑娘的经历固然令他痛心,但他不可能永远沉浸在一人一事一件冤案的情绪里。

    事情已然发生,他真正该做的事是扭转风气,为蒙冤者洗刷冤屈,让更多的人敢于站出来说话,让更多被掩在「天下太平」四个字之下的疾苦,也浮现在水面之上。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沈江流,而是即便没有沈江流,各级官员也要敢说话,敢做事,敢纠正。

    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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