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时机(2/2)
他一针见血地问:「什麽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振聋发聩的反问让秦稷陷入沉默。
什麽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
大概永远都不是。
他沉迷于这段师徒之情,沉迷于江既白不求回报的爱护,困于其中,越陷越深。
他不想放手,连一丝失去这份师徒之情的风险都不想承担。
可无论他做了再多,和江既白的感情再深,能保证江既白百分百和从前一样吗?
这一路走来,为了今天的局面,他做了不知道多少以小博大,充满风险的事,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不愿意接受有一点失去这份师徒之情的可能。
或许并非时机未至,只是他心生怯意,不敢踢出临门一脚。
秦稷不语。
边鸿祯点到即止,转而又提到了另一件事上,「玉书纯粹质朴,他是真心把陛下当做老师的。
只是他从小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为人处世上或许稍显欠缺,不懂人心复杂,也许偶尔会惹出些麻烦事,闯出祸来。
可无论如何,请您相信他没有坏心,也没有不听陛下教诲的意思。
还请陛下原谅则个,惩治……」边鸿祯停顿了一下,表情一变再变,最终吐出个认为双方都能接受的「适当」来。
说了这麽一大堆,又是真心,又是被保护得太好,到头来还是心疼他那便宜大弟子,怕在他手中有吃不尽的苦头。
在弟子的教育问题上,对比毒师,秦稷自认为已经宽仁得很了。
他话说得漂亮,就是没给个准,「爱卿放心,玉书是朕的爱徒,朕必不会亏待于他。」
他说的是亏不亏待这件事吗?
陛下不肯接招,边鸿祯也没办法。
无奈之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边鸿祯面上错愕了一瞬,终于对陛下死活不肯松口的原因产生了一丝明悟。
按照江先生当日在宅子门口同他说的那些,陛下又在江先生面前顶替的玉书的身份。而他儿子虽然于大节无亏,但从小到大,也是状况不断的。
那岂不是说……
边鸿祯脸上的错愕肉眼可见地转为悚然,最终陷入了沉默。
陛下……也不容易。
儿子,爹看来是真的帮不了你了。
想到这些,边鸿祯不免又产生了一个疑惑,江大儒当日在门口和他说的那些,陛下到底知不知情?
若是不知情,他如实以告,陛下会不会对与江大儒的师徒关系更有信心一点?
边鸿祯欲言又止。
按理说,陛下被收拾了这种事,他一个臣子就算知道了,最好也要识趣地装作不知道。免得冒犯陛下,伤了陛下的面子,被记上一笔。
想到陛下对江大儒的在意,边鸿祯看向面前这个至高无上的少年。
渊渟岳峙,睥睨无双。
陛下的成熟睿智丶手段老辣丶城府颇深是真的。
可年未及弱冠,方才问起是不是能一如往昔时的少年寥落也是真的。
陛下大抵从未得到过一份,不带任何目的,不敬畏于身份之别的真情吧。
给陛下当「爹」这样诛九族的事都被逼着干了。
再添上一笔似乎也没多大差别。
边鸿祯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当日,臣陪陛下拜访江先生,送别之际,他曾经对臣说了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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